當然,阿濟格也不是傻子,硬衝了好幾次都不行,就知道對麵這戰術冇有這麼簡單。
但是他一時間又想不到辦法。
之前的明清交戰,向來隻有他們屠殺中原人,看著他們妻離子散,看著他們家破人亡。
享受著他們絕望的慘叫。
但是如今我們滿清勇士被屠殺還是第一次。
看著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阿濟格眸子裡都快噴出火來了。
明明混進山海關這麼容易,騙開山海關的城門也冇費多少功夫?
為何這一個小小的街巷卻攻不下呢?
阿濟格目光掃向街道兩側,那裡擠滿了瑟瑟發抖的難民。
他看著這些中原百姓,忽然計上心頭。
他對著左右親兵做了個手勢。
很快,這些難民就在滿清巴牙喇的驅趕下,如趕羊一般被帶到了阿濟格的麵前。
“說,這裡的明軍守將是誰?這裡的防禦工事是不是你們修的?”
明朝的官兵在這裡做好了防禦工事,如果冇有這些百姓幫忙,肯定是完不成的。
“大人,我等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一個難民看到這架勢有些慌,連忙跪下磕頭道,
“大人,我們也是剛剛逃到這裡來呀,根本不知道這裡是誰領的兵。”
“既然不知道,就去給剛剛那些死去的滿洲勇士陪葬吧。”
阿濟格拔出彎刀,一刀斬了說話之人,眸子中殺機四溢,
“去,把這些兩腳羊趕過來,用他們開路。”
他當然也知道,真正參與修建防禦工事的百姓,此時肯定不在這些難民之中。
不過,兩國相爭,誰會在意這些平民百姓是不是被冤枉的呢?
並且之前對付堅固據點時,用平民消耗守軍的箭矢和意識,也是他們慣有的手段。
幾十個清兵立刻撲向這些難民,用槍桿驅趕,大聲嗬斥道:
“走,往前衝,不然現在就得死。”
哀求聲、哭喊聲頓時響成一片。
數百名難民在刀槍的逼迫下,踉踉蹌蹌地湧下街道中央。
阿濟格緊盯著前方,隻要守軍對難民開槍,無論殺傷多少,都必然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和恐慌,到時候,他的人就可以趁機奪下整個街巷。
隻是預想中的火銃齊射並未響起。
障礙牆後一片死寂。
明朝越來越近,幾乎就要撞上障礙物。
那些滿清巴牙喇見狀也是大膽了些,既然明軍不敢反擊,那他們可就不客氣了。
於是,他們也驅趕著難民往前繼續衝。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街巷的那一刻,兩側房屋的二樓窗戶,突然閃出一排排身影。
“瞄準建奴,放!”
隨著指令的下達,此起彼伏的槍聲迅速射向那些後方的清兵。
他們居高臨下,完全不用擔心分不清前方到底是難民還是清兵。
畢竟清兵在人群中實在是太顯眼了,而他們又是高空視野,即便敵人混在難民中,那也很容易分辨。
喊叫聲此起彼伏,十餘名清兵當場倒地。
而擠在道路中央的難民,除了幾個被流彈擦傷之外,幾乎毫髮無損。
“再放!”
第二輪的槍聲再次響起,又有20多個清兵倒下。
“明軍隻射韃子。”
難民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那些壓抑的難民便歡呼雀躍道:
“對呀!打死這幫韃子,為我們的同胞報仇!”
“殺光他們!”
清兵一時間被動不已,一邊得嗬斥難民,一邊又得防止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冷槍射中。
阿濟格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反了是吧?定是這些難民與賊人串通好了!兒郎們,與我殺!”
早已被明軍打得一團火氣的清軍,轟然應諾,二話不說就對這些難民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不管怎麼說,死了這麼多滿洲人,必須有人陪葬才行。
但是,兔子急了也要咬人,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眼看著這些人,毫無理由地開始屠殺自己的親人,妻兒無辜地倒在血泊中。
終於是有人怒了,一個青年惡狠狠地將滿清士兵撲倒在地,卻被身旁的清兵一刀刺穿了肚子。
常人與這些經過訓練的士兵打,終究是差了許多。
但一個打不過,兩個呢?三四個呢?
清兵最大的失敗就是冇想到這些平日裡如綿羊一般的難民竟然也敢反抗,大意之下,不少人死在人群中。
直到此時,阿濟格才反應過來,連忙吹響號角,滿清巴牙喇紛紛上馬挽弓,配合著相互穿插。
隻憑一股熱血的難民,麵對滿清的精銳,哪裡會是對手?
但是街道兩側的明軍豈會坐視自己同胞被殺?
他們繼續居高臨下的放槍,一時間更多的滿清士兵都死了,甚至還有那些精銳的巴牙喇。
阿濟格越打越怒,一群低賤的中原人,烏合之眾,竟然敢反抗,還折損了他這麼多將士,這對於滿州勇士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是他們用最噁心的巷戰,藉著人數優勢不斷圍殺滿洲勇士,讓阿濟格胸中殺意凜然,幾次都冇有占到便宜之後,直接吼道。
“放火,給我燒死他們,燒光他們!”
隻要能殺光這些該死的中原人,就算燒了整個山海關又如何?
大部分房子都是木質的,隨著阿濟格一聲令下,火勢在城中迅速蔓延。
王旭這邊倒是早有對策,憑藉早已打通的通道,以及水盆沙土,倒是能勉強應付。
是那些難民,卻是徹底冇有了退路,被大火從四麵八方包圍。
有的人想要衝出火海,但四周都是手持弓弩的將士,哪裡衝得出去?
孫文煥帶著人,不斷引導著那些難民朝自己的陣地跑。
但是街道狹窄,一時間哪裡跑得乾淨?
隻剩下絕望的怒吼,以及建奴戲謔的狂笑,在山海關遠遠傳開。
南門的城樓上,吳國貴看著燃燒的山海關,眼睜憤怒無比,扭頭看向吳三桂。
“侯爺,我等就這般看著?”
“你還能殺得動?”
吳三桂冇有回答,隻是反問道,聲音平淡且冷漠。
吳國貴確實殺不動了,那些奮戰了一夜的山海關士兵也殺不動了。但聽著府衙那邊傳來的哀嚎,他心中有些自責。
“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報,但現在需要我等養足體力,養足了體力方能殺回去。”
吳三桂說完,徑直躺下休息。
至於那些難民如何,與他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