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蹙眉苦思,多爾袞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哪裡?
按照道理,北邊最近。之前韃子攻打山海關,都是主攻北門。
但是東西兩個方向也有可能,畢竟山海關關城不小,經過大明200多年的發展,雖說是關,但也可以稱得上是城了。
但是東門西明到底毗鄰山區,部隊展開不易。多爾袞詭計多端,自然也知道東西門不好攻打。
那如此來說的話,南門也有這個可能嘞?
但是,清軍想從南門攻打的話,必須先進入關內。
不過,清軍如果想繞道關內,必須走大同方向。
那邊是李自成的地盤,更是千裡迢迢,他又如何繞得過來?
所以主攻方向隻能是北邊。但是多爾袞隻放炮不攻城是幾個意思?
難道是疑兵?
還是說他想多點開花,製造全麵混亂?
冇有等他想明白,城東夜空中突然亮起三隻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
幾乎是沖天而起,在夜幕中劃出刺眼的軌跡。
吳三桂瞳孔驟縮。
這莫非是敵人的信號?
“東門要出事了。”
吳三桂驟然轉身,厲聲喝道,
“快點齊人馬,隨我去東門。”
……
時間稍稍往前推。
東門,守將夏國相正在門樓上來回踱步。
城西的火光他也看到了,這讓他很不安。
剛剛接到總兵府傳來的命令,嚴加戒備,謹防偷襲。
所以,他加派了人手在城門附近巡視。
這時,一隊約百人的士卒在長街那頭快步跑來,盔甲兵器齊全。
“站住!哪裡的部隊?”
城牆上的哨兵大聲喊道。
“是自己人,城西失火了,奉侯爺令,增援各門戒備。”
阿濟格領著百多個穿著精銳鎧甲的巴牙喇,靠近了城門。
“多爾袞是龜公??”
“大玉兒人儘可夫。”
口令對上了,是自己人。
哨兵稍稍放鬆了些,但還是多問了一句。
“可有侯爺的符令?”
“事出緊急,口令傳達,快開門,我們要上城協防。”
阿濟格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夏寶相在城樓上聽著他們的對答,也覺得合理。
城西火起,侯爺派軍隊過來守門,也是再正常不過。
他走到垛口邊向下望去,隻見火把方向,那隊人馬陣容齊整,端的是精銳。
侯爺手下,除了關寧鐵騎,竟然還有這麼一支精銳?
“讓他們上來吧。”
夏寶相冇有多想,開口說道。
甕城城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那隊人馬魚貫而入。
隻是,就在最後幾個人通過門洞之時,異變陡生。
那些士卒的袖中突然劃出短刃,猛地刺入身旁守衛的心窩。
與此同時,隊伍前列的阿濟格與數十名巴牙喇,如同獵豹一般撲向身旁的士卒。
“敵襲!”
一個守衛中了一刀,但還是淒厲地喊了出來,不過為時已晚。
幾乎同一時刻,那些隱在陰影處的黑影也吼叫著殺向城門守軍。
“奪門,發信號!”
阿濟格砍翻一個正在試圖轉動絞盤的守軍,厲聲高喊。
他身後的一個親兵立刻取下背上強弓,搭上三支特製響箭,弓開滿月,指向夜空。
“咻!啪!”
“咻!啪!”
“咻!啪!”
三支火箭帶著尖銳的嘯音,直衝雲霄,在夜空中綻開奪目的光彩。
一時間,東門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大寶相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蒙了,再加上不少人是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子,抵抗還冇開始便迅速瓦解了。
吊橋的繩索也被砍開了,城門轟然砸落在護城河對岸。
一隊精銳鐵騎迅速衝了進來。
……
吳三桂帶著數百人,剛衝出北門不久,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了。
長街上擠滿了驚慌失措的平民。
人潮洶湧,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身上都帶著燒傷的痕跡,顯然是剛從火場逃了出來。
冇想到韃虜對山海關的滲透竟然無孔不入。
吳三桂一時之間有些慌了。他本來以為趕跑李自成便已經高枕無憂了。
但是誰能想到,多爾袞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山海關城中大亂。
“讓開讓開!侯爺帶領親兵在此,速速讓路!”
士卒在前方奮力驅趕,但難民太多、太慌亂,一時間根本驅趕不開。
吳三桂騎著馬上,看著東門夜空正在下落的火箭,又看著眼前混亂的街道,一時間臉色陰晴不定。
自己還是太低估這些老對手了。
本來以為白衣渡江已經是對麵的極限了,冇有想到他竟然還會一招鐵樹開花。
現在山海關內,哪些是敵人,哪些是自己人都搞不清楚,指揮係統完全混亂了。
此刻,東門恐怕已經被奪下,而滿清鐵騎隻怕已經蜂擁而入。
見識過豪格那2000鐵騎的恐怖戰鬥力,吳三桂想都不用想,若是讓這些蠻子殺入山海關,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不過他到底也是宿將,他知道此刻憤怒是冇有任何用的。
“傳令!”
吳三桂沉聲吼道,
“北門、西門守軍各自為戰,拖住敵軍,讓所有能集結的部隊全部向南門方向收縮,沿途街道設置路障,節節抵抗,無法趕到南門的,就地據守房舍,與敵巷戰。”
他最後望了一眼東門方向,終於是恨恨地一扯韁繩。
“撤,去南門!”
……
城門既破,清軍鐵騎如截堤之水湧入山海關。
衝在最前麵的,正是阿濟格率領的巴牙喇精銳。
他們此時早已整裝上馬,順著東門大街向西疾馳,意圖直插關城腹心,分割守軍。
蹄聲陣陣如滾雷,沖天殺氣透關城。
但是阿濟格很快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在東門的時候,他還能發現不少百姓驚慌失措地跑到大街上。
但是為何到了城中心的時候,怎麼這些百姓一個個都屋門緊閉,彷彿對屋外的混亂充耳不聞。
他慢下速度,剛衝過兩個街口,前麵的道路便突然變窄了。
並且道路儘頭,有著無數的拒馬路障以及鐵絲網。
吳三桂那老賊,莫非就想在這裡抵抗自己?
這未免有些太自不量力。
你連城門都守不住,靠著區區障礙物就想擋住我滿清鐵騎,實在是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