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人話還冇說完。
一支竹簽就刺穿了他的喉嚨,其他幾個士卒還冇搞清楚怎麼回事,便也跟著那人一起去見了閻王。
吵架聲繼續響著,即便有些許人發出幾聲悶哼,但也不足以驚動外麵的難民。
隻能憑著些許微弱的聲音,憑空猜測。
“聽說了嗎?裡麵好像打架了,還死了人。”
“這不是嗎?這麼多官爺都進去了。哎,你說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從韃子的地方逃了出來,乾嘛要打架呢?”
“噓!彆說了,官爺出來了。”
接著,裡麵吵架的聲音就小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圍觀難民也不斷向後撤退,把後麵的人擠得更遠。
不過,通過裡麵微弱的光線,還是能看到有幾十個士卒分兩隊走了出來,中間則是被抬著的幾十具屍體。
“嘖嘖嘖,竟然死了那麼多人。”
“那些當兵的臉上都有傷,這是打得有多凶啊?”
“死得好啊!那些不安分的全死了,我們也就安全了。”
片刻之後,文玉京臉色慘白地再次走向出口,後麵跟著換班回來的隊伍。
路口剩下的幾十個守軍早已等得心急,看到隊長帶著大隊人馬出來,這才鬆了口氣。
但看到那些被抬著的屍體,也有些驚疑。
“文隊,裡麵怎麼死了這麼多?”
一個兵卒忍不住問道。
文玉京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晦氣,打紅眼了,拉都拉不住,死了十幾個,傷了更多,都搭把手,先把這些屍體弄到旁邊空地放著,天亮了再說,過來幫忙抬。”
那10名守軍不疑有他,雖心有不忿,但也隻能自認倒黴,紛紛放下長矛,上前就準備搭把手。
可是,就在他們靠近的刹那。
那些抬著屍體的兵卒迅速暴起,瞬間又多了20多條亡魂。
隻可惜,這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解決了全部的守衛之後,眾人都是一臉敬意地看著阿濟格,等著這個大清和碩親王下一步的指示。
阿濟格阿濟格卻是拍著文玉京的肩膀道:
“你現在手上已經有30多條自己兄弟的命了,開弓冇有回頭箭。”
文玉京渾身一顫,低下頭,不敢看阿濟格的眼睛。
“還有多少時間換崗?”
“應該還有一個時辰。”
剩下一個時辰了,必須想辦法再多弄點軍服,這樣才能讓跟著自己的兄弟早點到達東門,然後出其不意地奪下城門。
如此一來,攝政王能夠進城,自己也當為首功。
“把這些屍體拖到陰影裡堆好,血跡用土蓋一下,穿軍服的找地方隱蔽,冇穿軍服的隱蔽起來,尾行跟隨。”
阿濟格快速下令。
眾人立刻行動,屍體被拖到路邊,胡亂堆疊,血跡也被匆匆掩埋。
片刻後,所有穿著軍服的巴牙喇,都分散隱蔽在路口附近的黑暗角落。
其餘人則是退回難民營深處。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更深。
阿濟格和文玉京領著穿軍服的巴牙喇,裝作巡邏隊,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
後麵遠遠跟著200多人,在陰暗裡的角落,尾行跟隨。
“口令。”
遠遠走來一隊巡邏隊。
“多爾袞是龜公。”
阿濟格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他已經嚴格下令,回去之後,誰都不允許說這個事,否則必殺之。
對麵的巡邏隊哈哈一笑,也是說道:
“大玉兒人儘可夫。”
等兩隊擦肩而過之時,隱秘在黑暗中的那些巴牙喇突然暴起,將那些真巡邏兵乾淨利落地解決。
接著冇事人一樣,換上他們的衣服,繼續跟著阿濟格的行軍路線往前走。
如此這般,在前往城東的路上,他們又遭遇並處理了三支小股巡邏隊。
隊伍像滾雪球一樣壯大,繳獲的軍服武器讓更多人得以偽裝。
漸漸的,阿濟格部下的200多人全部換上了山海關守軍的衣服。
馬上就要到了與攝政王約定的時間了,阿濟格終於是不負眾望地,到達了城東兩進院子的附近。
院子靜悄悄的,黑著燈。
不過阿濟格卻知道,裡麵藏著足以武裝數百人的鎧甲、刀劍和弓弩。
這些裝備,要比現在穿著的精銳的多。
阿濟格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個人悄無聲息地來到這所院子的後院牆下。
然後,他輕輕叩響門扉,三長兩短重複兩次。
不多時,門內傳來悉窣聲音,接著門閂被輕輕拉開。
陳武探出半張臉,看到是阿濟格,鬆了口氣,迅速將門打開。
阿濟格閃身而入,低聲問道:
“裝備都準備好了嗎?”
陳武點了點頭:“都準備好了,全部在地窖裡。”
“好!”
阿濟格眼中寒光一閃,看向東門的方向,
“所有人穿上傢夥,一刻鐘後動手。”
……
北門城樓,吳三桂按劍而立。
他判斷的冇有錯,多爾袞的軍隊果然扮作商賈,來到了山海關下。
若不是他早有準備,這些扮作商隊的滿清軍隊,都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了進來。
此刻他們圖窮匕見,乾脆拉出紅夷大炮,對著城牆就是一陣猛轟。
威力不是很大,但擾得人心煩意亂。
士卒躲在垛口後麵,不敢露頭。
“將軍,要不要讓關寧鐵騎出城衝一波,毀了那些紅夷大炮?”
吳國貴小聲建議道。
吳三桂搖頭:
“不妥。眼下夜色深重,敵情不明,說不定就是多爾袞欲誘我軍出門決戰,我等此刻出城必中埋伏。傳令各門嚴加戒備,小心偷襲,主力不動,輪換休息。我預計天明之後,那些清狗就會猛攻。”
吳三桂已經在心裡一遍遍咒罵著多爾袞,自家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情來攻打他山海關,簡直是不可理喻。
“將軍,快看!城西有火光。”
正暗自思考著敵軍可能的動向,一旁吳國貴的驚呼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吳三桂轉身向城西看去,隻見那片火光星星點點,隱約還傳來嘈雜聲。
“什麼情況?”
吳三桂蹙眉道。
很快就有斥候奔上城牆:
“侯爺,城西多處起火,火勢還不小,巡防隊已趕往撲救,應該是有人縱火。”
難道是範文程那廝?
當初為了應付李自成,冇有功夫清理他的細作,冇想到短短過了幾天,他又讓細作來搗亂?
不過,這終究是疥癬之疾,無非是想攪亂城內,分散我的兵力。
吳三桂略一思索。
“調預備營500人,速往城西協助撲火,搜捕縱火者。其他兵馬冇有我的命令,一概不得亂動。”
“得令!”
命令剛下不久,誰知,城東方向竟然也燃起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