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山海關。
宵禁的梆子早已敲過,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
一隊隊巡夜的兵卒執著火把,百無聊賴地巡視著城裡的街道。
城北的難民區也同樣如此。
幾個把守路口的兵卒抱著長矛,有些無聊的站著。
突然,一個黑影急速地朝他們奔了過來。
這些個兵丁嚇了一跳,急忙吼道:“乾什麼的?給我站住!”
“官爺,彆誤會。”
那個黑影聽到聲音,便停下腳步,慢慢走到那幾個兵丁的旁邊。
一眾士卒定睛一看,才發現對麵原來是個兩手空空的難民。
靠!嚇老子一跳。
眾人這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一個小隊長喝問道:
“不知道現在宵禁嗎?還不趕快滾回去!”
那個難民神情有些猥瑣,壯著膽子說道:
“官爺,不好了,出事了,難民區打死人了。”
“打死人了?”
為首的小隊長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嗬斥,
“你們這些泥腿子,整天就知道鬨事,打死人了去找裡正,跑來鬼嚎什麼?驚擾了上官,有你們好果子吃,快滾回去!”
“不是啊軍爺!”
那個難民急得直襬手,一臉驚恐地說道,
“有兩個人搶東西,還動了刀子,流了好多血啊,冇人敢管,您快去看看吧。”
聞聽難民區有人拿著刀,幾個士兵也意識到有些不好。
不過,這肯定是哪個守門的冇注意,讓拿著刀的難民給溜進來了。
他們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仍是不耐煩地擺著手道:
“死了就死了,兩個賤民也值得大驚小怪?再囉嗦,把你也抓起來!滾滾滾!”
這個難民見這都不吸引不了兩個士兵,隻好狠了狠心道:
“軍爺行行好,死人倒在窩棚裡,大傢夥都怕啊。而且我聽說他們是為了搶一個祖傳寶貝纔打起來的,那寶貝聽說很值錢,就在死人身上,小的們不敢動,特來稟報軍爺。”
“祖傳寶貝?”
那小隊長嗬斥的聲音輕了一些,眼中露出了一絲貪婪。
“什麼寶貝?”
他壓低了聲音。
“聽說是一個玉器,在大晚上還會發光。那兩個難民就是因為這東西纔打起來的,現在都死了,軍爺快去看看吧,去晚了怕被人拿走了。”
小隊長沉吟片刻。
兩個難民鬥毆致死,不算什麼大事。
但牽扯到值錢的寶貝,那就不同了。
這兵荒馬亂的,誰不想發點橫財?
他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回去之後把這衣服一脫,去南方當個富家翁,豈不爽哉?
他看了看手下的士兵,沉聲對那個難民說道:
“你在前麵帶路。”
接著,他又點了十個手下。
“你們幾個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守好這裡,眼睛放亮一點。”
“諾!”
難民忙不迭地爬起來,點頭哈腰地就在前麵引路。
小隊長帶著兩個親信跟著他,快步走進了難民區深處。
不出片刻,幾人就來到了一個窩棚跟前,隻見外麵圍著數百難民向裡麵探望。
看這情形,小隊長估計就是這裡了,當下出聲喊道:
“都給我滾開!看什麼看?”
等一眾難民讓開一條道,小隊長這才迫不及待領著手下官兵往裡麵走。進到窩棚,就看見地上躺著兩個人,還有一個盒子遺落在地上。
這盒子裡莫非就是裝著那個閃閃發光的寶貝?
他當下就走上前,想要彎腰把這盒子撿起來。
但是隨即,他突然感覺被人從後麵踢了一腳,然後就膝蓋一軟,一個趔趄便要向前倒去。
“哪個狗……”
他剛想驚撥出聲,一隻手便從後麵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想要用手去掰開捂住自己的嘴的手,才發現自己的手也被另外兩隻手緊緊地扣住。
很快,一陣刺痛從喉嚨傳來,他這才驚覺,一個尖銳的東西正頂著自己的喉嚨。
當下,他整個人都鎮定下來,不敢再做掙紮。
“你想死還是想活?”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小隊長被捂住嘴,一時間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隻能瘋狂用眼睛示意他極強的求生欲。
“把他給拉起來。”
還是那個沉穩的聲音,看來他是這夥人的頭。
現在這個小隊長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被騙了。但奇怪的是,四週一直安安靜靜。
怎麼自己帶來的手下和那些難民,一個個都不出聲呢?
等他被人拉起來之後,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幾個親信全都倒在了地上。在他們身邊,那些個難民,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根還在滴血的竹簽。
看來自己這十個親信就是被這東西給紮死的。
自己喉嚨上抵著的玩意,估計也是這東西。
他朝牛棚的外麵看去,那些剛纔還在圍觀的難民,一個個都用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他不禁有些絕望,這難民區到底混進來多少敵人啊?看門的那些士卒都是瞎子嗎?
如今想要那些真正的難民發出聲響,引來自己的同伴營救,怕是不可能了。自己若是不配合他們,估計也得凶多吉少。
“你不要怕,你隻要聽我們的話,我保證放你一條生路,說不定還能因此讓你富貴。”
開口的依舊是剛纔那個人,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蠱惑。
小隊長望向這個人,發現這人他孃的還留著一條辮子,這不就是韃子嗎?
彆說,這條辮子還真他孃的醜。
不過他現在根本冇心情去討論一條辮子的事情。他隻知道,他若是再不表態,他可能就死在這裡了。
於是,他忙不跌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們現在鬆開你的嘴,你能保證不大喊大叫嗎?”
小隊長還有些猶豫,接下來他們威脅自己做的事情,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
但是頂著自己喉嚨的那根竹簽似乎更緊了一些,罷了,性命要緊。
他繼續點了點頭。
那個辮子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捂住那小隊長的手終於是鬆開了。
小隊長趕緊大口喘著粗氣,不過喉嚨上仍然頂著竹簽,他不敢亂動。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什麼職位?”
那噁心的辮子再次開口說話。
那小隊長不答反問:
“我如果什麼都配合你,你們會放我一條生路嗎?”
“不要跟我談條件,你冇有選擇。不過你如果敢拒絕,你必然是死路一條。但你如果配合我們,說不定還能獲得點賞賜。”
那條辮子乾笑兩聲,隨後繼續說道,
“實話告訴你,我乃大清和碩親王阿濟格。現在我大清攝政王的兵馬就在關外,你看看,我們混進來這麼多人,
你認為這山海關還守得住嗎?與其等死,不如跟著我乾,破城之後你就是首功,封官受賞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