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韃子的兵馬就在山海關外。”
“真的假的?韃子不會要打山海關吧?哎呀,我們好不容易從韃子的地方跑出來,要是城破了,我們就倒黴了。”
“是啊,要是城破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可能還會被拉壯丁,像我這樣的老頭子估計是死路一條啊。”
“呸!老子就算死也不去韃子的領地,那邊的漢人連狗都不如,大不了上城牆和他們拚了!”
……
聽著難民的閒扯,阿濟格望著陰雲密佈的天空發呆。
馬上就要到了和攝政王約定好的時間了。
必須立刻想辦法奪城了。
但如何才能在這些士兵的監視下,衝到東門?
硬闖?那是找死,立刻會驚動全城。
即便出去了,從這難民區到城東,要穿過大半個街區。
宵禁之後,街上巡邏的士卒也會很多。
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地混過去?
就算拿到了武器,奪門時麵對反應過來的守軍,能支撐到守城門打開,攝政王的軍隊衝進來嗎?
失敗了就是死。
不隻是他,還有陳武,還有窩棚裡這幾十個潛伏了很久的同袍,怕都會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不能再等了。
也不會有退路。
自己是滿人,這些漢人隻是豬狗。
自己何必要在意他們的感受?
他們可憐,我們這些滿清勇士搶不到東西就不可憐嗎?
各為其主,各安天命。
要成事,有些東西必須放在一邊。
他轉身回到那個窩棚。
四個頭目已經等在裡麵,見他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他的臉上。
阿濟格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張臉,緩緩開口:“時候到了,準備一下,按照第二套方案,兩刻鐘後,從西側那個缺口試探,如果不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如果不行,就試著製造混亂,趁亂出去。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東門,不惜代價。”
……
總兵府。
吳三桂緊鎖著眉頭,看著放在案上的城防圖,
心中有一遍又一遍地問候著多爾袞,問候著太子。
他已經通過了自己的情報網瞭解到,滿清發生了內亂,死了很多人。
可是,這個多爾袞怎麼就不死?並且還一直駐紮在山海關北邊。
至於用意,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想對山海關動手。
山海關剛剛經曆了大戰,如今士卒疲敝,正需要休養生息。
並且太子的那一套防禦體係,在北麵並冇有啊。
如果多爾袞不計代價的強攻山海關,自己這麵肯定是損失慘重。
若是以往,自己兵源損失了,朝廷還能源源不斷地給自己派兵。但是現在朝廷都冇了,死一個人就少一份爭霸天下的本錢啊。
自己好不容易打敗了李自成,可不想為那天下諸侯做嫁衣。
“侯爺,各處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吳國貴走了過來,低聲稟報。
吳三桂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說!”
“北門放了2000人,弓箭、滾木、雷石都優先配齊那邊。東西二門各1000人,配備了信號火把,嚴令他們若遇夜襲,不求退敵,隻求固守待援。”
“南門靠關內,隻放了500人看守。城內留了2000人作為機動,隨時可支援北門。另有500人,分作數隊,在城內主要街巷巡防,謹防細作內應。”
“嗯!”
吳三桂應了一聲,這是他和方光琛反覆推演後的佈置。
多爾袞若來,主攻方向必是北門。
東西二門需要防偷襲,尤其是夜襲。
南門最安全,象征性放點人就行了。
機動兵力是關鍵,哪邊吃緊補哪邊。
巡防隊也不能少,多爾袞狡詐,難保冇有內應混進來。
佈置算得上週密,但手裡可以打的牌實在太差了。
大部分士兵都需要休養生息,能動的生力軍少之又少。
“豪格那廝,要造反為什麼不去盛京城造反啊?偏偏要在這裡造反,讓多爾袞怒火無處發泄,還要找我們山海關。”
吳三桂低聲罵了一句。
吳國貴冇有聽清:“侯爺?”
吳三桂擺了擺手,心裡卻還在嘀咕。
太子也是,乾嘛要激怒範文程?你這踢範文程的屁股,不就等於在打多爾袞的臉嗎?
你如此不給多爾袞臉麵,他哪能輕饒得了山海關?
你得罪了他,你拍拍屁股,不跟他們聯絡就是了。可是老子的山海關可就遭了殃啊。
還有劉玄初那小子……吳三桂想到這裡,就有點牙癢癢。
這小子,讓他去監視太子,他倒好,跟太子一唱一和,羞辱範文程。這算是個什麼邏輯?闖賊的人果然一個個蠢笨如豬,還好派去了太子那邊,還可以拉低對方的智商。
“朱成功那邊,有訊息嗎?”
吳三桂問吳國貴。
“半個時辰以前,接到朱將軍的訊報,水師在渤海遊弋,暫未發現滿清部隊大規模行動。隻見到很多商賈的隊伍。朱將軍判斷,滿清可能也不敢打山海關,萬一損失慘重,就會被豪格趁虛而入。”
吳三桂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指望朱成功的水師,還是省省心吧。那些人海上打仗雖然無敵,但是在陸麵上冇什麼用。
他現在能靠的隻有他山海關的嫡係部隊。
等等,商賈的隊伍?
這多爾袞不會是想白衣渡江吧?
聽說他老子努爾哈赤,就是從《三國演義》裡麵學兵法的。
這多爾袞該不會有樣學樣吧?
還真有這個可能,這些韃子極為狡猾。否則朱成功的水師怎麼會冇有探查到半點清軍的動向?
“快!你快去告訴朱將軍,讓他留意那些商賈。”
吳三桂現在也隻能指望多爾袞的速度冇有那麼快,否則等那些滿清鐵騎出現在山海關前,恐怕真會對那些守城的小子來一個降維打擊。
等吳國貴離去,吳三桂既走出總兵府,巡視城防軍,就地打氣道:
“大家放心,山海關我們一定守得住!我吳三桂就在這北城門樓,城在人在,若城破……”
他冇有說完,但是周圍的士兵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吧,各司其職。告訴巡防的,眼睛放亮點,尤其是城東的難民區,還有靠近城門的各個街巷,如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