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已經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之中。
玄陰派來的屍群趁著林九山被困黑風嶺、飛僵牽製義莊的空隙,悄無聲息摸進了鎮子。街巷之間,一道道僵硬的黑影來回遊走,腥腐的屍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哭喊、尖叫、慌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原本安靜的小鎮,此刻如同人間煉獄。
不少鄉民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扶老攜幼,拚命朝著祠堂方向奔逃。有些跑得慢的老人和孩童,被黑影追上,瞬間便被屍氣纏上,倒地抽搐,眼看就要淪為屍群的一部分。幾個年輕漢子拿著鋤頭、柴刀拚命抵抗,可普通鐵器根本傷不了陰邪屍身,反被屍氣衝得頭暈目眩,節節敗退。
鎮長縮在祠堂門口,麵如死灰,看著越來越近的屍群,渾身發抖,嘴裏不停唸叨:“完了……全完了……”
一道黑影猛地撲向街角一個掉隊的孩童,腥風撲麵,孩童嚇得哇哇大哭,雙腿發軟,根本挪不動腳步。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袋糯米破空而來,狠狠砸在黑影頭上。
“滋滋”白煙升騰,黑影吃痛,動作一頓。
“快往祠堂跑!進去就安全了!”
出手救人的是蘇小石頭,他攥著半袋糯米,小臉繃得緊緊的,硬是把孩童拽了起來,往人多的地方推。可他畢竟年紀小,力氣有限,轉眼間,就被另一具僵屍逼到了牆角,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住手!”
一聲清喝破空而至。
林九山足尖點地,身形如電,從巷口掠來。桃木劍一揮,純陽金光迸發,直接將逼近的僵屍攔腰打散,黑煙滾滾消散。
“道長!”
“救命啊道長!”
鄉民們見到林九山,如同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湧了上來。
林九山麵色沉冷,一邊揮劍清剿靠近的僵屍,一邊高聲吩咐:“阿童、小安,立刻撒糯米,掩護百姓進祠堂!靈月姑娘,你帶婦孺老人先進去,用糯米封住門檻,守住出入口!”
三人應聲而動,不敢有半分耽擱。
阿童與小安把帶來的糯米一把把撒出去,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白線,逼得僵屍不敢輕易上前。蘇靈月冷靜地指揮鄉民有序撤退,將老人孩子先護進祠堂,再用糯米、艾草堆在門側,暫時擋住屍氣。
不過半柱香工夫,街巷裏的零散僵屍便被清理幹淨。
可林九山的臉色,沒有絲毫放鬆,反而越發凝重。
這些隻是最低等的行屍,根本不是玄陰的底牌。
對方這麽做,隻有一個目的——拖延時間,讓黑風嶺九棺秘葬順利成型。
“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蘇靈月喘著氣問道,臉色微微發白。
“是玄陰用陰術催動的屍傀。”林九山望著黑風嶺方向,聲音低沉,“他在黑風嶺佈下九棺秘葬,需要八具血奴獻祭,才能喚醒棺中屍皇。現在血奴已經快要集齊,一旦讓他成功,方圓百裏都會變成人間死地。”
蘇靈月心頭一震:“就沒有辦法阻止嗎?”
“有。”林九山點頭,“但需要時間。”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變色。
天邊烏雲瘋狂匯聚,遮天蔽日,白晝瞬間如夜。黑風嶺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遠古凶獸蘇醒,整個青溪鎮都在微微震顫。
玄陰陰冷而狂妄的笑聲,隨風傳遍四方:“林九山,你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三日之後子時,九棺齊開,屍皇降世,這天下,終將由我掌控!”
聲音滾滾,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邪異。
阿童臉色發白:“三日……我們隻有三天時間?”
林九山握緊手中桃木劍,抬眼望向黑雲翻湧的山嶺,眼神堅定如鐵,聲音清朗而有力,響徹在慌亂的鎮子上空。
“三日就三日。”
“三日內,我必破九棺陣,斬玄陰,鎮屍皇。”
“我以茅山之名立誓——必護青溪鎮周全,必讓邪祟伏誅,必還此地太平。”
狂風捲起他的道袍,獵獵作響。
鄉民們望著這道挺拔的身影,原本絕望的心,竟一點點安定下來。
正邪對決的倒計時,從此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