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僵被林九山身上的純陽陽氣一激,頓時凶性大發,不再理會阿童和小安,嘶吼著縱身撲向林九山。青黑僵硬的身軀帶起一陣腥風,三尺長的利爪寒光閃爍,帶著破風之聲直刺而來,勢要將眼前這個壞它好事的道人一爪撕碎。
蘇靈月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抬手射出銀針。可她指尖剛動,眼前青影一閃,林九山已然身形前移,徑直擋在了眾人身前。隻見他手腕輕轉,桃木劍橫空出鞘,劍身上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純陽靈光,與飛僵的利爪轟然相撞。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之響刺耳至極。
飛僵看似枯硬的利爪竟被一劍震開,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連連倒退,雙腳在泥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印痕。它似乎難以置信,仰頭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周身黑濁屍氣翻滾得愈發洶湧,雙目赤紅如血,已是徹底瘋狂。
這隻飛僵經玄陰以血祭秘法豢養半年之久,吸納了無數陰寒之氣,早已超脫尋常僵屍範疇,尋常陽光、符咒對它收效甚微。可林九山身負茅山正統純陽道法,一身氣血至剛至陽,正是這類陰邪屍物的天生剋星。
“血祭養屍,戾氣纏身,留你一日,青溪鎮便無寧日。”林九山眼神微冷,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他左手捏起道訣,指尖凝聚起一縷淡淡金光,口中咒訣沉穩清朗,聲聲入耳。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天罡正氣,鎮屍伏邪!敕!”
話音落,三道黃符自他腰間八卦囊中自動飛出,如同三道金虹激射而出,精準無誤地貼在了飛僵的眉心、心口與丹田三處要害。符紙觸碰到屍氣的瞬間,驟然燃起熊熊金色火焰,純陽陽氣順著符火瘋狂湧入飛僵體內,灼燒著它積攢已久的陰邪之力。
飛僵發出淒厲至極的痛苦嘶吼,渾身黑煙滾滾升騰,原本凶悍無比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它拚命掙紮扭動,想要撕去身上的符紙,可符火與它體內屍氣相互克製,越是掙紮,陽氣灼燒得便越是猛烈。不過片刻工夫,它的動作便越來越遲緩,周身屍氣飛速消散。
阿童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忍不住驚撥出聲:“師兄也太厲害了!這飛僵在你麵前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小安也狠狠鬆了口氣,懸在半空的心徹底落地,看向林九山的眼神裏滿是敬佩。
蘇靈月站在一旁,眸中也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她見過不少行走鄉間的術士道人,可如此年輕便道法精純、氣度沉穩的,還是頭一次遇見。
林九山手腕再動,桃木劍劍尖凝聚起一縷精純陽氣,徑直刺入飛僵眉心祖竅之中,口中低喝一聲:“定!”
一字落下,飛僵瞬間僵在原地,再無半分動靜。不過須臾,便化作一灘黑色水漬,滲入地麵不見蹤影,隻餘下一絲淡淡的黑氣隨風散去。
義莊周圍的陰冷氣息,隨之散去大半。
林九山收劍回身,對著蘇靈月微微拱手,神色誠懇:“方纔多謝姑娘出手牽製,若非你及時阻攔,我兩位師弟恐怕已然遭遇不測。這份恩情,林某記下了。”
蘇靈月輕輕搖頭,神色平靜:“道長客氣,我也是青溪鎮人,自保而已。家父生前曾研習過道法,我耳濡目染,略懂一些克製陰邪的粗淺手段。”
她頓了頓,望向黑風嶺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也凝重了幾分:“這飛僵絕非山野間自生的邪祟,而是被人以禁術刻意操控。操控它的人道術極強,且心術詭譎。二十年前,我父親便是因為追查一名邪修修士,不幸慘遭滅口。我今日觀這飛僵身上的邪力氣息,與當年父親手記中記載的極為相似,我懷疑……操控者與當年殺害我父親的凶手,便是同一人。”
林九山聞言心中頓時一動。
二十年前,正是玄陰叛出茅山、銷聲匿跡之時。玄陰本就天賦絕頂,又專修陰邪禁術,實力深不可測,蘇靈月父親的遭遇,十有**便與他脫不了幹係。
就在他想要開口追問更多細節之時,遠處青溪鎮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接一陣淒厲的驚叫哭喊之聲,滾滾濃煙順著風勢飄來,在半空凝聚成一片陰霾。
林九山臉色驟然一變,瞬間明白了玄陰的全盤計謀。
“調虎離山!這隻飛僵從一開始就是誘餌!玄陰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我們,而是青溪鎮的百姓!他的主力,早已趁我離開之時,直奔鎮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