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抬手一揮,身後屍傀頓時嘶吼著撲殺而來,利爪帶起腥風,陰寒之氣幾乎要將整片林間凍結。
前堵後追,無路可退,阿童與小安咬牙衝在最前,糯米與火符不要錢般潑灑出去,白煙與火光接連炸開,暫時逼退了前排幾具屍傀。可對方數量實在太多,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湧上,兩人很快便被逼得節節後退,手臂都被利爪劃出淺淺血痕。
蘇靈月銀針連發,專射屍傀眉心,每一擊都能讓對方動作一滯,可這般消耗極快,藥籃裏的銀針眼見就要見底。她側頭看了一眼正在閉目調息、快速恢複陽氣的林九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撐到道長恢複戰力。
玄陰負手立於後方,冷冷看著這一切,如同在看籠中困獸垂死掙紮:“頑抗無用。你們毀我血奴,今日便用你們的魂魄,祭奠我即將出世的屍皇。”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彈,一道漆黑屍氣直射林九山眉心,想要趁他調息之際一擊斃命。
“小心!”蘇靈月臉色驟變,奮不顧身擋在林九山身前,銀針全力射出。
銀針與屍氣在空中相撞,瞬間崩碎,殘餘黑氣依舊狠狠撞在她肩頭。蘇靈月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肩頭泛起一片黑青,屍氣已然侵入體內。
“靈月姑娘!”阿童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光驟然從林九山體內爆發開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四射,周身陽氣已然恢複大半。桃木劍橫空一擋,剩餘屍氣瞬間被斬滅無蹤。
“敢傷我同伴,你找死。”林九山聲音冰冷,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玄陰眼神微縮:“居然恢複得這麽快……茅山純陽道法,果然有幾分門道。”
“比起你的陰邪禁術,還差得遠。”林九山緩步上前,將蘇靈月護在身後,“你殘害生靈,佈下養屍邪陣,二十年前殺靈月之父,如今又想禍亂一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替天行道?”玄陰嗤笑一聲,驟然出手,雙爪烏黑尖利,陰氣翻湧,“那就看看,是你的陽氣烈,還是我的屍氣毒!”
一邪一正,兩道身影瞬間衝撞在一起。
金光與黑氣瘋狂交織,勁風四射,林間樹木被颳得嘩嘩作響。玄陰修為深厚,陰招狠辣;林九山道法純正,招招伏邪,兩人一時間打得難分難解,殘影漫天。
阿童、小安趁機守住兩側,不斷清剿撲上來的屍傀,為林九山掃清後顧之憂。蘇靈月服下解藥,壓製住體內屍氣,也再次拿起銀針投入戰局。
可玄陰畢竟浸淫邪術數十年,功力遠在林九山之上。數十回合過後,林九山漸漸氣力不支,招式慢了半分,肩頭不慎被陰氣掃中,一陣刺痛發麻。
玄陰抓住空隙,一爪直抓他心口:“結束了!”
就在這致命一擊即將落下之時,嶺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喝聲,火光衝天,數十道手持火把、棍棒的身影狂奔而來。
“道長!我們來了!”
是青溪鎮的鄉民。
鎮長帶著所有青壯年男子,人人手持火把、柴刀、鋤頭,腰間還揣著林九山分發的鎮邪符,竟是全數趕來支援。
玄陰臉色一變。
他的屍傀懼怕陽火,更怕人多陽氣盛,這麽多鄉民一到,局勢瞬間逆轉。
“可惡……”玄陰咬牙切齒,恨恨看了林九山一眼,“今日算你們走運。三日之後,屍皇出世,我必踏平青溪鎮!”
他不敢久留,一揮衣袖,召回剩餘屍傀,轉身化作一道黑影,飛速遁入黑風嶺深處。
危機,終於暫時解除。
鄉民們圍了上來,一臉後怕又敬佩地看著林九山。
“道長,您沒事吧?”
“我們聽到嶺上打鬥聲,實在放心不下,就全都來了。”
林九山看著眼前這些樸實的鄉民,又看了看身邊並肩作戰的同伴,輕輕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暖意。
“我沒事。”
“有大家在,玄陰休想傷青溪鎮分毫。”
夕陽穿透雲層,灑在山嶺之間,陰氣漸漸散去。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三日之期越來越近,黑風嶺深處的氣息,正變得越來越狂暴。
最終的決戰,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