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月話音未落,已然縱身衝向青銅血棺,衣角被陣中翻湧的陰氣吹得獵獵作響。她心裏很清楚,此刻林九山被陰鎖纏住,陽氣不斷流失,每多耽擱一刻,危險便重一分,唯有毀了這具血棺,才能徹底斷掉陣法根基。
“找死!”
石窟外的玄陰察覺到她的意圖,一聲冷喝,隔空操控陣紋。幾道細小的陰氣鎖鏈驟然從地麵竄出,直纏蘇靈月雙腿。
蘇靈月腳步猛地一頓,卻絲毫不慌,手腕翻轉,數枚銀針精準刺入鎖鏈陰氣最盛之處。銀針入陰,如同石投沸水,滋滋白煙騰起,陰氣鎖鏈瞬間崩開一道缺口。她借著這一瞬空隙,縱身躍到棺旁,從藥籃中抓出大把艾草與火符,狠狠按在棺身符文之上。
“道長,引陽氣助我!”
林九山被纏在空中,見狀猛地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剩的純陽陽氣盡數逼至指尖,一道淡金光點直射火符。
符紙遇陽即燃,艾草瞬間爆起明亮火光。火焰非但沒有被陰氣撲滅,反而如同澆了火油一般,熊熊席捲整具青銅棺。血色符文遇火即暗,棺身發出陣陣刺耳的劈啪聲響,棺內的悶吼轉為淒厲哀嚎,震動越來越弱。
陰鎖陣的根基正在被焚燒。
纏在林九山身上的陰氣鎖鏈驟然一顫,吸力驟減,黑氣飛速黯淡。
“就是現在!”
林九山眼中精光暴漲,雙臂猛然發力,周身金光轟然炸開。
“砰——”
陰氣鎖鏈寸寸斷裂,化作縷縷黑煙消散無蹤。他落地踉蹌一步,臉色因陽氣損耗略顯蒼白,卻毫不停頓,縱身揮劍,桃木劍帶著殘存純陽之力,一劍劈在開裂的棺身之上。
青銅棺應聲炸裂。
黑紅色屍氣與火焰交織在一起,迅速消融殆盡,棺內尚未完全成型的血奴連嘶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陽火徹底焚盡。
血棺一毀,陰鎖陣瞬間崩塌,地麵符文熄滅,石窟內的陰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
“可惡!”
玄陰的怒喝從崖下傳來,帶著滔天戾氣,“林九山,蘇靈月,我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聲音未落,幾道黑影已從崖底竄上,正是玄陰操控的高階屍傀。
“玄陰親自來了,我們快走!”林九山一把拉住蘇靈月,不敢戀戰,“兩具血奴棺已毀,大陣失衡,暫時無力出世,先撤回鎮上再做打算。”
兩人不再遲疑,抓住枯藤飛速滑下崖壁。阿童和小安見兩人平安歸來,立刻點燃剩餘火符,攔住最先追來的屍傀,四人轉身便朝山下狂奔。
玄陰衝上石窟,看著滿地碎棺與灰燼,氣得渾身發抖,黑袍劇烈起伏。他耗費二十年心血佈下九棺秘葬,接連被毀兩具血奴,大陣元氣大傷,屍皇出世之日至少要推遲數月。
“追!”玄陰一聲怒喝,親自帶著屍傀追殺而下。
山林間風聲呼嘯,四道身影在前狂奔,大批屍傀在後緊追不捨,陰氣滾滾如潮。林九山陽氣未複,不敢回頭硬戰,隻能帶著眾人借著密林掩護,拚命穿梭。
眼看就要衝出黑風嶺地界,前方路口卻忽然被三道黑影攔住去路。
是玄陰提前佈下的伏兵。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四人瞬間被逼入絕境。
阿童握緊桃木短棍,臉色發白卻依舊擋在前麵:“師兄,我們跟他們拚了!”
小安也把最後幾張火符捏在手中:“對,大不了同歸於盡!”
蘇靈月將藥籃裏的解毒草藥全部塞給林九山:“道長,你服下這個恢複陽氣,我們掩護你衝出去。”
林九山看著身前三人,又望向步步逼近的屍傀與遠處那道陰冷身影,緩緩握緊桃木劍,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堅定。
“要走一起走。”
“我茅山弟子,豈會棄同伴獨自逃生。”
他深吸一口氣,將草藥一口服下,陽氣在體內緩緩迴流,桃木劍再次泛起金光。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麵對潮水般的黑影,沒有一人退縮。
玄陰緩步走出密林,看著被圍困的四人,嘴角勾起殘忍笑意:“現在,你們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