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70
吃麻辣小龍蝦咯~
一人一狗好不容易看見薑勤把那名為‘龍蝦’的東西洗乾淨放進盆裡,
螺絲也吐泥出來,薑勤也給弄乾淨了,
一齊把他們端進去。
於策和大米對視一眼,
眼裡均有些好奇,便搬著板凳一起進去。
“於策,去摘一下紅辣椒、大蒜、生薑來。”薑勤把油倒進鍋裡,
看他坐在灶前生火,便使喚起來。
於策得了令,
生好火拿鐵皮堵在洞口後,去菜園子裡一次給他摘了回來,洗乾淨切好放在旁邊。
彼時油鍋裡的油已經熱了,
那黑殼蟲子進入油鍋裡,滋滋滋炸了一頓後竟然呈現出紅色,見火候差不多,
薑勤一刀麵鏟起東西全都拋下去,
炒開之後又添了點酒進去,最後再加清水沒過龍蝦蓋上鍋蓋等一盞茶時間。
這個時候,他把混著米的水放進爐子裡開火燒著。
漸漸得,鍋裡的味道從鍋蓋的縫隙裡飄出來,一點一點鑽進鼻子裡。
於策聞見這香味霎時津液分泌,
許久沒吃到肉腥味,這一聞見恨不得白吃三碗飯先。
一盞茶後,薑勤掀開鍋蓋,白色的水蒸氣散開,露出裡麵紅色的龍蝦和褐色的濃湯,
那蝦個個碩大不說,裹著汁水蜷縮在一起叫人看著就餓。
薑勤聞到隻覺得懷念在燒烤攤的日子,
這一盤盤龍蝦端出來,配上冰爽的啤酒,那叫一個絕配。
這味道讓兩人的腹部發出轟轟叫,薑勤把龍蝦鏟出來,就這那點底湯爆炒了一盤螺絲,鍋也沒洗,小白菜也這麼混著底層的油水炒著。
三道菜被端上飯桌,粥也冒著泡熟了,今天是中秋,粥格外的濃。
於策盯著那碗龍蝦,拿筷子夾起一隻後端詳了半天也不知道從何吃起。
“我教你。”薑勤看他這樣笑了聲,用手拿起一個龍蝦,掐頭去尾地取出蝦仁,放進於策碗裡,“試試?”
於策盯著那白肉,夾起快速一吃,軟糯的肉夾雜著辣汁在舌尖迸射開,他眼睛一亮,便是那豬肉雞肉也沒這樣好吃過!
於策學得快,還有薑勤在旁邊指導,竟也知道一開始先嗦汁,再掐頭去尾。
因為水不豐,螺肉並不肥,隻能說嗦起來彆有一番滋味。
中秋家裡沒有多餘的麵粉做月餅,大夥都東西應付一下,等以後有了再準備得好些。
一頓酒足飯飽,薑勤舒坦地伸了伸身子,這麼久以來也就今天吃飽了,真不容易啊。
這頭薑勤他們吃的不錯,甚至還打算去釣的時候,另一頭彆的人家,看著桌上勉強湊出來的飯菜,歎了口氣,又將身上纏繞的腰帶係緊了些,把多的飯給小輩們,自己端著水喝一喝作罷。
這事薑勤不知道,村裡也不會特意去宣揚誰家誰家又沒吃飯,隻是看著鄰居日漸消瘦的模樣便知不好過。
經了之前的事情,薑勤除非上山,現在已經很少出門,自然不知不覺中與村裡脫開了聯係。於策又是個不管外頭的,是以兩個人在自己家生活得還算不錯,偶爾上山打個獵,還能吃口葷腥。
直到有次薑勤去菜園子,一時興味去河邊走了一圈,發現前陣子還有些水的河道現下已經乾涸,裡麵的東西全都暴露出來,那些個螺絲隻能看見零星幾個,其他的全被搜颳走。
薑勤一愣,轉頭往村口走去,榕樹下的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落下的樹葉,隨手摸一下幾凳,手指上布滿了一層灰。
一看就是許久未來的樣子。
這不太符合村裡人的做法。
薑勤起身四處逛逛,發現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裡麵也聽不到聲響。倒是門口的綠草不多,但細細看來又覺得奇怪,草長出來一般都是會連根拔起,不然留下隱患下次會瘋漲。
但他這一次看,發現好幾家門前的草都留著茬,不像是為了阻路而清除掉,更像是留著等它長起來再來收割。
這想法一出,薑勤險些驚震到,於是他走下去,敲開了阿蘭奶的門,裡麵半晌還沒傳出聲音,他看著門前的草茬,朝裡麵喊了聲推開門。
門後的枯樹葉寥寥幾片落在院子內,他踩著走進去,發現阿蘭奶一個人躺在椅子上,麵容消瘦,連骨頭都清晰可見。
許是聽見了聲音,阿蘭奶緩了會才睜開眼睛,見是薑勤露出微笑,啞著聲音說:“你怎麼來了。”
“我是想來問問阿蘭奶最近還好嗎,吃飽飯了嗎?”薑勤哄著,走上前摸了下冰涼的碗壁,裡麵的水已經沒了,底層還有些汙垢,像是沒衝洗過。
“吃飽了,吃飽了。”阿蘭奶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後麵基本都是氣音,是沒力氣的表現。
薑勤大概猜出來了,把阿蘭奶抱起來馱在背上,一路往家裡趕。
“於策,煮兩個雞蛋和一碗稀粥來。”薑勤一進門大喊。
“好。”於策也沒問什麼,直接進了廚房。
灌著喝下後,阿蘭奶睡了兩個時辰才慢慢轉醒,身上忽覺得有些力氣,嘴裡也不乾,肚子裡暖呼呼得不似平日裡的鬨騰。
當她以為自己在做夢時,睜眼一看到遠處正在打絡子的薑勤,混沌的腦子裡忽然記起了點,心一緊急忙起身。
又擔心自己吃得太多,氣得走過去拍了薑勤一巴掌,“你這個蠢貨,我要是餓死了那是活該,你做甚把你的糧食給我吃!”
一想到那兩個雞蛋和米,更是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你可知道村裡戶戶都沒糧,自從前半月有人上彆人家討糧食後,誰家不怕有人上門,這些天來,哪有人家出門,就怕遇上個親戚!”
“你倒好,還給我喂雞蛋米粥!”她抹了把眼淚,“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何苦浪費這口糧食。”
薑勤正好說話解釋,又被阿蘭奶的話頭蓋過,她指著於策,“你都是要當爹的人,看著薑勤胡鬨你也胡鬨不是?要是沒了糧食,出不來奶,你當孩子怎麼長得好!”
於策見狀摸了把鼻子,給薑勤使了個眼色。
薑勤笑著拉著阿蘭奶坐在凳子上,小聲道:“阿蘭奶你是不知道,其實我家還有好些糧食,今兒看彆家門口的草,我才知道村裡沒糧了。”
“這不我就想到你了,一去看嚇一跳,趕緊把你揹回來。”薑勤觀察著阿蘭奶的臉色繼續說:“兩個雞蛋不打緊,我們家就兩張嘴,能吃多少。”
阿蘭奶聽到薑勤說的那草,歎了口氣道:“那草就是給人吃的,剛長的嫩草給小孩,後麵長高的是大人的。這個吃法已經吃了幾天了。”
其實薑勤猜到了,上輩子也聽說過,但真的親眼見到還是有些震驚。
“那村長呢。”
阿蘭奶斜看了他一眼,“村長家前幾日被圍著的事你也不知道?”
前幾日......他好像和於策上山打獵去了,還得隻兔子,不捨得吃現在在後院養著。
薑勤搖搖頭。
阿蘭奶歎了聲天可憐見,道:“村裡沒糧,他們想讓村長舍些自己的出來,但你也知道,村長家好幾張嘴,怎麼拿得出,那會一直在哭鬨,還有人捧著自己餓得跟柴的小孩出來哭。”
“那場麵看著都流眼淚,後麵村長做主掏了一袋米自己分,結果沒想到為了這一袋米差點打破頭了。”
薑勤大駭,他記得村長在村子裡很有威望,為什麼他們敢上前逼迫,可轉念一想,平日裡有得吃還好,沒得吃看著家裡餓得快死的家人,總會做出一些事情,那落草為寇不就是這麼來的。
阿蘭奶看他這樣知道也不好受,她也不好多待,便起身欲走,沒想薑勤一把拉住她的手突然嚴肅地說:“阿蘭奶可知如果有天挖了側麵那座山會如何?”
“那不是......”阿蘭奶驚撥出聲,“那事祖宗之地,哪敢有人挖,你也是,怎麼會想到這個!”
“就是問問。”薑勤扯著嘴角笑道。
“這可不興問啊,咱們村一直以孝為先,每年都得去山上拜拜祈求保佑才行,是以村裡人都十分看重。”
薑勤見阿蘭奶要走,塞了幾個饢餅給她,阿蘭奶推拒不掉隻好接下,又忍不住囑咐道:“你那話和我說說便罷,可不能同彆人說,聽到了也要不好的。”
這怎麼個不好法啊阿蘭奶沒說,但能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一二。
這事棘手。
不等他這邊想好怎麼去說,村外又發生了事,半夜有人進村不小心掉坑裡去了,一早上就聽見了叫喊,血流了一地。
村裡人這廂出來一看,竟是村裡某戶的親戚,可這個時候來走親戚,還有什麼猜不著的,眾人又紛紛關上了門。
那戶人家把人抬了回去,看著那一個大窟窿連連歎聲,後麵窟窿的血沒止住,又來找薑勤。
“這個傷我治不了,你還是去醫館吧。”
“我要是能送醫館早送了,現下我聽說鎮上沒糧的人一大把,餓死的都堆在路邊上,那醫館早就不開了!”
薑勤聞言才驚覺自己確實許久未去鎮上,也沒收到什麼訊息,這乍一聽才知鎮上興許比村裡還嚴重些。
不過這也不能怪,鎮上的吃食全靠米店,米店如今收不到糧,自然賣得貴,有錢的還好,沒錢的村裡又沒種地,就隻能等死。
薑勤想法過了幾道,麵上無驚無波,“我救不了,你抬彆出去吧。”說罷,也不管那人的哭喊,他立刻關上門。
腦海裡有一個不成形的想法冒出頭來,也許他可以進城問問縣太爺,能不能采了他這個法子,有縣令開頭,村裡人總不會反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