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49
求幫忙
薑勤舉著竹編袋子,
揚起一個大笑容,“書生老爺,
您看著袋子又大又能裝,
夏日裡挎在身上也比布袋子舒適不是?”
“要不您試試,不好用不要錢。”薑勤說著把袋子遞到書生麵前,一幅‘任君品嘗’的模樣。
許是薑勤的笑意讓人不忍拒絕,
那書生真的拿起來挎在身上試了試,彆說還真的輕便,
眼見天氣越來越熱,每回背布袋子,跟肩膀貼著的布條上都得濕透,
這竹編袋子確實舒服許多。
能讀書的人都不是差錢的主,這會看著這半綠的袋子,還真有點意動。
“多少錢?”
薑勤一聽有喜,
那笑得更真誠了些,
“不貴不貴,三十文。”
“書生老爺以後一看就是頂頂才氣之人,我等農家子哪敢開大價錢給書生老爺。”
這話說的舒服,雖然他到現在也沒考上進士,但不妨聽到這些話還是會覺得舒坦。
書生輕咳一聲,
故作矜持地接過袋子,連句價都沒還就走進屋內取了銅板來,一共三十文一個都沒少。
“多謝書生老爺!”薑勤接過後塞進衣服裡,見他如此利索還贈送了他最後一個竹編小狗,“書生老爺實在爽快人,
祝您金榜題名!”
竹編袋子隻拿了一個出來試試水,就看是否能開啟市場,
這下一看估摸著是有人喜歡的,屆時於策做出更多,他們還可以去書院門口賣賣,也能再進些銀子。
日頭漸漸昏暗,一條條橙色的雲線拖得老長,像少女的衣擺,下方的街道熱鬨非凡,道上的燈籠早早掛上,投射出暖黃的光線,沒了大日頭,路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風也變得冰涼,吹去了幾日的悶熱。
兩人趕在夜幕落下來之前回到家,剛放下東西,天空倏然響起一道驚雷,薑勤猛得嚇一跳,從屋子裡出來便看見小雨點落下來打在地上發楚清脆的響聲,地麵熱氣升騰混著水汽嗅起來有些奇怪的香氣。
他們今日走了不少地方,中途也沒吃什麼,晚上餓得厲害。薑勤掃了眼剩菜,晚上炒了幾個土豆,涼拌甘藍又打了個絲瓜湯喝。
米飯足足蒸了三四碗,端出來的時候,外頭的雨變大了,門前的燈籠掛起來印在積水的地麵,於策跑過來幫他把飯菜端進去,大米也跑進來蹲在他們身側吃飯。
雨整整下了一夜,翌日清晨便停下來。
薑勤起來看著濕潤的地麵上被打落的葉子,拿掃把掃掉後,拿著盆去喂雞,之前的小雞仔悉心照料下也逐漸適應了環境,跟著大雞出來一起覓食,從前倒是害怕不敢出窩,現下都敢‘離家出走’。
因著今日做青梅酒得花些時間,上午薑勤就去菜園子裡把菜收了一些,鬆了鬆土準備種點彆的東西。
五月是種豆角的好時候,薑勤一早就準備好之前討來的種子灑下來,春豆脆弱,得注意天氣和濕度。
他一手拿著種子一手扒一扒土壤,澆水之後撒下種子,間隔很短,出苗得等個一週。
回到家薑勤整理一下被雨打下的花,這才動手去弄青梅酒。
他把青梅倒入水中,在水中剔掉蒂後一個一個仔細洗淨後平鋪在簸箕裡,晾曬在陰影處。
因著昨日下過雨,山間出來的動物多了起來,於策耐不住被拿著弓箭早早出門,臨近午時也沒看見人影,估摸著得傍晚纔回來。
梅子得晾一晚上,薑勤閒著沒事便拿出那匹青綠色的布匹出來,尋思著做點什麼,不然放著指不定發黴了。
他正糾結著,門外傳來很輕的一陣敲門聲,他以為是於策回來了,回了一聲便跑過去開門。
誰知門一開啟,竟然是上次生產的真哥兒。
“真哥兒?”薑勤愣了一瞬,見他穿著薄薄的秋衣,腦袋上包著三角巾,麵色蒼白無力像是隨時要暈倒,而臂膀間抱著孩子又是那樣有力。
“快進來。”雖然有些不明白為何突然找上門,但一看他近乎哀求的神情,薑勤還是讓開路,等他進來後關上門。
門被輕輕關上,薑勤正打算開口詢問,剛剛還站著的真哥兒立刻跪在地上哭起來,本就瘦弱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與昨日被雨打的花瓣一樣。
“你這是乾嘛!”薑勤一驚,趕緊蹲下來攙住他的身子試圖拉他起來。
“薑勤..”真哥兒哭著喊他的名字,愣是不肯起來。
薑勤無奈也跟著蹲下,平視他淚眼朦朧的眼睛,他和眼前人的交情不深,再且說經曆了陳蝴那檔子事,他告誡自己一定少摻和人,因為他摻和與否都無法改變結局。
“你這是作甚,對著我跪下又對著我哭,我人還沒走呢。”
真哥兒聞言哭聲漸漸小了,繈褓裡的孩子約莫是聽見了自己孃的哭聲,也跟著哭起來,若說哥兒哭還壓著聲音,這小孩哭起來就跟早起的雞鳴一樣,恨不得鬨起所有人。
薑勤無法,走進去拿出一個凳子扶著讓他坐下。
“你先哄哄孩子,總不能你兩一來我家先哭上了不是。”
真哥兒慢慢止住了哭聲,隨著薑勤的力道坐下,安撫了一下孩子的情緒這纔像是緩過神來一般開口說話。
“薑勤,你...你能幫幫我們娘兩嗎?”真哥兒想到自從他生下哥兒後,婆婆對自己更是吆來喝去,平日裡還能吃兩口飯,現在連粥都沒得喝,還因為小孩哭鬨,差點當著他的麵摔了去。
真哥兒在家被打被罵也就算了,他絕不允許他的孩子受到欺負,但他身無分文實在不知道去哪裡,他是彆的村的人,嫁過來後也不曾和村裡的哥兒熟識過,想來想去也隻有那日幫過他的薑勤。
他聽說薑勤是個厲害人物,不僅把村子裡的糧食產量翻了翻,還製過解瘟疫的藥,比那鎮上的人物還要厲害些。
他對厲害人物都有些懼怕,但那日生產,薑勤隻隻因為他的一句救命就敢拿凳子幫他,如今他走投無路,腦子裡心裡能想到的也隻有薑勤一人而已。
“我不是你家裡人,我該怎麼幫你呢?”薑勤被他的話逗得一笑,哪一個人找上門就問幫不幫,聽這語氣好似就得一定要幫一樣,他又不活菩薩。
“你厲害,我什麼也不會,自從生下了這個小哥兒,我在家不是被打就是被餓肚子,我那婆婆還想把他摔了去。”真哥兒閉了閉眼,“我真的熬不下去,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
“我知道我說話不好聽,但我真的走投無路,隻能想到你。”
薑勤看著他,輕歎了口氣,他沒有辦法幫忙,那日能上手也是因為那家人做事實在不像話又關乎人命,而且村長也在,他動怒幫忙也是情理之中,沒有可以扯皮的地方。
現在哥兒來求他幫忙,事情就不一樣了。
他沒道理也沒能力摻和進去,那家人看著不是個好相與的,哥兒到底是什麼脾性他也沒摸清,實在不好出手,但他瞧著逐漸萎靡的哥兒,忍不住提了一句。
“如果你實在受不了可以像村長申請和離。”
他聽說村裡對和離的人有些排斥,但又比彆的村要好些,能分個小房子在山腳下,柴米什麼各家出一點,剩下的就自己過活。
若真的受不住,和離是最好的方法,那家人也不敢出來再說什麼。
“不。”真哥兒迅速回答,一點猶豫也沒有。
“和離?”真哥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動又很快消失,“不能和離,和離了我就完了,寡婦在村裡都不受待見何況是棄婦,到時候孩子也會背上汙名在村裡抬不起頭。”
說到這,薑勤覺得如果他再勸下去可能那個害他的人可能會再加一個,他本來想問為什麼不回孃家,但現在又忽然不想問了。
“既然你這麼想,我也沒有好的辦法幫你。”薑勤冷淡地說,甚至有些趕客的意思。
真哥兒抬起腦袋瞧著薑勤的臉,扯著嘴皮笑了下,“你長這麼好看定然不會有所顧慮,也不會擔心什麼。”
薑勤微蹙起眉頭,“這與長相好看並無關係,生命是自己的,你既然覺得不順暢,不如試著走出來,也許前麵並不是你想的這麼糟糕。”
真哥兒搖搖頭,抱著孩子朝薑勤鞠了一躬,開啟門出去了。
薑勤看著他蹣跚的背影,一時有些凝住,他低頭思索了片刻,抓了下腦袋,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也隻有和離,哥兒又不想甚至抵觸,再說他也不是哥兒的誰誰誰,怎麼好幫忙。
“怎麼了這是?”於策背著獵物推開未關緊的門,看薑勤一臉苦惱的模樣有些不解,他約莫記得今日薑勤要做青梅酒,走時也高高興興怎麼不到一天就成了這副模樣。
“真哥兒來了一趟,一進門就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求我幫他,我嚇一跳。”薑勤揉了下眼睛繼續說,“你也知道他家情況複雜,連好心幫忙的趙大娘也被他們說了好幾嘴,我看他那樣就提了一句‘和離’,他臉色當即就變了。”
“走的時候又實在...”薑勤說到這又歎了口氣,“這算什麼事。”
於策把東西放下聽著他的話洗了個手,想了一下道:“放著,彆想了,到底怎麼樣我們也不清楚,若真的鬨得嚴重還有村長呢。”
“咱們村沒人敢真的摔死哥兒,真要做了那事村長第一個報官,村裡立的思過房也不是當擺設的。”
“你啊,就先彆操心了,先看看我今日打得兔子,我還留了一種活得給你養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