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30
準備擺攤咯~
吃醉了的陳霽晃晃悠悠坐在椅子上,
抓著大米的腦袋猛薅一遍又突然凝視起薑勤。
“你醉傻了?”薑勤好笑地看著他。
“才沒有,我是想問你幾件事情。”陳霽站起身來搖搖晃晃走到薑勤麵前,
雙手鄭重其事地扣在他的肩膀兩側。
“說。”
“講真的你和於策那啥咋樣,
我娘已經開始給我瞧人了,要不是我不要,冊子都快甩到我麵前了。”陳霽小聲說著猛然抬起頭盯著薑勤的眼睛。“那啥是什麼感覺?我家就我一個哥兒連傳授經驗的都沒有。”
薑勤聞言臉一紅,
直接握著陳霽的手將他拉到門口,完全不理會陳霽的反抗將人推出去,
關上門。
“薑勤,你開門啊~”
“薑勤~”
薑勤背靠在門上,忽視他的撒嬌道:“快回家,
你吃醉酒了。”
“我沒有~”
陳霽拍了好幾下門見薑勤就是不開哼哼兩聲,丟下一句‘小氣鬼’走了。
門後的動靜漸漸小了,薑勤想到剛剛陳霽的發問不由臉熱,
他和於策清清白白,
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
“汪汪~”大米從屋裡邊溜出來,歪著腦袋看他,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爹爹麵紅耳赤還裝作一幅鎮定的模樣。
“我去撬樹皮。”薑勤咳嗽一聲和大米說,自顧自拿著刀去院子邊上。
有事情做之後,薑勤心底不知名的慌張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是細心認真。
要說第一次撬樹皮還會有斷層,那麼這幾次開始樹皮的紋路都很清晰,水洗之後的樹皮柔軟易定型。
於策帶了兩雙鞋子去,剩下的一雙已經破洞。
薑勤拿線給他補好,再塞進去褚樹皮,
外部也包裹住厚厚的一層進行防水,雖然最後的成品也不能算作雨鞋但因為縫補得當也能起到一些防寒祛濕的作用。
剩下的樹皮薑勤準備明天觀望一下可否賣出再去做。
中午薑勤一個人吃飯,
給大米燉了點肉之後隨便烙了兩個餅解決掉,院子裡少了於策,似乎又冷清了不少,之前還沒這個感覺。
薑勤晃晃腦袋,肯定是最近身邊都有於策陪著才會這樣。
下午天空陰沉,不久雪花就往下落,山間的濃濃霧氣漸漸飄下來,冷風一股一股。
薑勤回屋添了件衣裳,又往火盆裡加了點柴火,屢屢煙氣冒出頭。
他坐在門檻前,望著零落的雪花,屋前的土地上很快浮起一層白色,牆角下的花朵也似裹上了一件毛絨被。
於策被分到了挑石頭的活計,一早就領了衣服和號牌開始拿扁擔挑石頭下山,也算是幸運,還有人上山運木頭、下水搭橫梁。
“快點!走那麼慢乾嘛!”身後官兵的聲音粗魯,一條長鞭甩在空中發出脆響。
於策把扁擔往上墊了墊往前走,前頭的老人家早上沒吃飯,還沒挑幾回就手腳無力,官兵們眼尖,看見了就一個鞭子鞭打過來,幾個來回已經打了三鞭,身上的薄衣服霎時破爛露出血色的鞭痕。
眼見那個老人家又要摔跤,於策快步走上去偷偷地幫忙抬了一下,還不等老人家道謝便走遠了。
中午有個休息時間,大家都在一邊排隊打飯,於策拿完就走到一處樹底下坐著,周圍有幾個同村的人一起,整個人抬石頭的隊伍瞬間分成了好幾個團體。
“於哥,給。”陳生從胸前拿出一個小餅,小聲道:“俺多拿了一個。”
於策坐下鬆了下肩膀,晃了晃手中的饢餅,“有。”
換的新縣令還算好,還有碗熱湯喝。
於策撕開饢餅丟進熱湯裡就著吃,這個吃飯可羨煞了不少人,他們都熱湯冷飯混著吃,這家夥有塊餅子就算了,關鍵是這餅子色澤金黃,老遠都能聞見香味。
這可饞到不少人。
“哥,哥,你這分我點嗎?”陳生年紀小不怕於策,看著那餅子嚥了口口水問。
於策看了他一眼,撕開一點丟進他的湯裡,“沒了,你嫂子沒做多少省著點。”
“知道了知道了!”
於策吃完,忽視掉周圍老家夥的目光,獨自走到簽到的地方,他記得薑勤想在這裡擺攤,午飯的休息時間都準大家四處走動但不能出勞役點。
他環視了一遍四周,走上官道,算了一下距離,遇見兩個把守的官兵在吃飯,他們的飯也不比勞役們好多少,今年收成不行,據說俸祿都減了。
於策從懷裡掏出兩個捂熱了的肉脯走過去,“兩位爺,吃著呢。”
“啥事。”
“是這樣的,我家現在就我一個,這次出來勞役家裡除了我媳婦一個人都沒有,這不昨日擔心我還跟著我一起來了。”於策說著蹲下來和他們一起,“我看午間休息的時候可以四處走動,我媳婦明天還想來給我送東西不知道能不能在這等著。”
“不行,彆說了走走走。”其中一個高瘦的男人聞言就朝他揮手。
“官爺,咱也不出那條線,就在那待一會就成。”於策把手裡的肉脯默默地塞過去,“實在是家裡擔心,不然也不會勞煩各位爺不是。”
兩個人看著手裡的肉脯,再看眼白粥裡的鹹菜,對視一眼終於有所鬆動,“明日再看,你也知道俺們都是替縣令做事。”
“不會不會,多謝二位官爺。”於策笑著起身,“那就不打擾兩位爺吃飯了。”
薑勤在家又做了好些個饢餅,這天氣實在冷,饢餅裡加了不少辣椒,又打了一壺酒給他續著熱身子。
晚上薑勤躺在被窩裡,大米被挪到了屋子裡,睡在床下邊。屋裡的冷氣升騰起來,他扯了扯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個蠶蛹,卻依舊沒辦法抵擋冰冷的入侵。
往常於策在,被子裡都暖呼呼,睡起來跟有熱爐子似得。
薑勤無聲地歎了口氣,等賺錢換了房子就立刻盤個炕。
睡了個不太安穩的覺,翌日上午他就拿著東西出發去勞役地方,大米邊跑邊叫,興奮地不像樣。
薑勤不敢往那邊去,就在官道上,看見昨日那兩個官兵正守在門口,他走過去問:“兩位官爺,可以往裡送東西嗎?”
兩位認出是昨日那個小哥兒,也沒多想地擋住:“不行,走遠點!”
薑勤被推了一把,大米本來憨憨地在遠處玩一看爹爹受到欺負飛速跑過來衝兩個人大叫。
“大米!不許叫!”薑勤對著兩個官兵抱歉地笑了下,拉著大米走到一邊。
沒過多久,開飯的鑼聲就響起來,薑勤遠遠看見好些人排成隊打飯,他伸脖子看了幾眼也沒看見於策。
等人群稍微退了點,一個欣長壯碩的男人從隊伍中走出來,和門口兩個官兵打了聲招呼後,朝薑勤指了指旁邊的樹林。
薑勤立刻會意,叫了聲大米就往那邊走。
樹林遮擋住了不少視線,薑勤特意避開官兵的視線,提著東西快步過去。
“慢著點。”
“沒事。”薑勤應著,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抬頭看於策臉上的鬍渣一夜就掛了不少,衣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個洞。
“你分到了什麼活?”
“挑石頭。”於策將他帶到一邊,指著那片空地,“你不是說你要擺攤嗎,我們午時會有一段時間休息,你要是想的話,就在這旁邊支個小攤賣點熱食。”
“到時候我再和那兩個官爺說一聲,分人家一點紅利就成。”於策說著話鋒兀然一轉,“但唯獨我們家不行,你回村之後去問問村長願不願意做這個買賣,我們村說不定能賺一點。”
薑勤聞言還有什麼不同意,說今天回家就和村長說。
“那邊的,午休時間結束了。”一個官兵走過來報信。
兩人隻好暫時分開,薑勤看著於策走進去後趕緊回去找村長。
村長家去的是大兒子,一進家門就看見村長躺在藤椅裡喝茶抽旱煙,見他來還有些驚訝,點了點煙槍後坐起身來。
“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村長,我想在勞役點那邊擺攤賣東西,你看我們村有沒有人願意一起,正好咱們村也有人在那邊,一起也有個照應。”
村長一聽,捏了下大拇指,抬眸看著薑勤,“這是你想出來的?”
“嗯,我今天去看於策,發覺他們飯湯全是冷的,衣服都破了,聽於策說那邊還抬出了幾個人。”薑勤決口不提怎麼做,隻說大家情況不好,村長家也去了人,自然也擔心。
村長沉吟了片刻,“那就找幾個願意的一起去,你們人多也不會專挑你們欺負。”
有了村長的號召,想賺錢的想看家人地都願意去。
薑勤回家洗了個大桶,準備了二十個饢餅煎好,他家沒有板車,正糾結怎麼把桶運過去的時候,門被敲響。
“阿蘭奶?”
“薑勤啊,你快來看看,這個行不行。”阿蘭奶拉著他到一邊,是一輛有些老舊的板車,但輪子都是好的。
“哎,年輕的時候買的,一直沒用上,我聽村長說你們明天要去,猜到你們家肯定沒有,想著要是能用就先用著。”
“有用!太有用了!”薑勤兩眼發光,這不就是瞌睡送個枕頭——正是時候嗎!
“謝謝阿蘭奶!”薑勤高興地不行,明天還能熬些湯過去,又是一筆進項。
“沒什麼沒什麼,老婆子我也隻能出點東西。”
兩人正說著,誰道對麵門突然開啟,一盆冷水就潑到他們麵前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句謾罵。
“真晦氣!一開門碰見個老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