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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神語者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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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役將至

幾人趕到的時候,
小夥子躺在雪地裡掙紮,他身上有一個人低頭撕咬他脖頸的肉。

聽到動靜後那人抬起頭來,
一連串的鮮血從那人嘴角流下來,
亂糟糟的頭發遮蓋住臉部,地麵瑩白的雪地折射出白光閃過那人死寂般的眼眸。

眾人腳步呆滯一瞬,於策手轉了下匕首一個滑步將那人踹下去,
那人防備不及‘嘭’地一聲撞上遠處的樹,樹上的雪倏然落在將人掩埋。

其餘幾人纔像醒了一般趕緊去把人拖回來,
於策拿著匕首走上前將人從雪堆裡拽出來,剛才還沒發現,一拎起來才感覺到手裡這人輕得不像話,
這一腳已經把人踹暈過去。

村裡聽到了報信,早在村口點燃了火把,等著人來。

幾人很快來到村口,
在火把的光照下,
露出了被咬人的樣子,眾人見狀倒吸一口氣。脖頸處已經血肉模糊,瞧這個撕咬麵積,定是一整塊全部咬下。

於策抓著昏迷的人往地上一丟,走到薑勤身邊,
掃了眼他的脖間問:“怎麼沒帶兔毛領巾?”

“啊?”薑勤一摸脖子果真沒帶,小聲道:“出門太急了。”

“嗯。”於策從薑勤皙白的脖間移開目光,解下自己的領巾遞過去,“等下你得一陣忙活,先用我的吧。”

薑勤看見他的動作一愣,
本想拒絕但這寒夜的晚風實在是吹人,隻好道謝後接過。

村長看著血肉模糊的地方一時間拿不準主意,
去鎮上的路肯定已經雪封住,村裡有沒有大夫,琢磨了片刻後喚來薑勤。

“於家的,你看看這能弄一下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大家似乎開始相信薑勤,連村長也多有倚重。

薑勤到的時候已經看了好幾眼傷口,這會子被叫過去,正如於策所說的,他確實有一陣忙活。

幸好他知道一些簡單的急救知識,家裡存的小薊也能派上用場,所以整個場麵顯得井然有序。

他把小薊磨成粉狀擺放在旁邊,解開陳成的上衣,將上半身全部露出來。那一塊咬傷處的血跡開始斑駁一片,他問於策拿酒過來,人咬傷是會有細菌存在,古代沒有酒精,隻能暫時用烈酒代替。

烈酒衝刷著傷口,躺著的人瞬時痛醒,屋內的幾人趕緊上前按壓住。

薑勤來回衝了兩遍,把殘留下的肉沫颳去之後才開始敷上藥草,就這樣的傷口得虧在冬天。

敷完藥草後不久血就止住,薑勤見狀也鬆了口氣。

“謝謝你薑勤..”陳成娘看見兒子的血止住終於握著薑勤的手放聲大哭起來。

“沒事。”薑勤默默抽回手擦了下額間的汗,“我隻是認識些草,治病救人一點也不會,血任誰都能止住,所以之後...”

“就得看他自己了。”

陳成娘一聽又忍不住哭起來,“兒啊!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

薑勤留下了一些退熱的藥,囑咐若是發熱煎一帖喝下。

兩人回到家已經累得不行,薑勤灌下碗水想到了於策綁著的那個瘦弱不堪的男人。

“那個咬人的人是誰。”

“暫時不知道。”於策說,“但我看衣服樣式像是周邊的村民。”

“村民?”薑勤回想到那副臟汙的樣子一時很難聯想到,“不是說鎮子開糧倉了嗎。”

於策也正在想這件事情,上輩子還沒有這一遭,也不知道是怎麼出來的。

第二日,村長就把大夥叫過去,咬人的人確定是隔了幾個山的村民,不過現在神智不清,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村長派人去鎮上隔壁村問過,均不太清楚。

“陳齊去更遠的村子了,快的話明日就有訊息。昨日的事情,以後每一隊不能脫離隊伍。”村長說著看向於策,“這件事還得多辛苦你了。”

薑勤看著一夜之間突然花白頭發的村長,莫名感覺到一絲不對,沒想到直覺來得那麼快。

還沒入夜,陳齊和幾個青年就跑回來,幾個人的麵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幾個大娘趕緊給他們倒水喝,幾人喝下後,乾得冒煙的嗓子才開始滑動。

“死人了...好多人...”年紀略小的眼睛通紅一片,話語連不成串。

陳齊也是一臉驚恐,擦了嘴角的水才說:“越往外圍的村子走,雪覆蓋得就越大,那邊的屋子全塌了,人往外跑,好多凍死在路邊。”

“我們還沒到村子裡麵,路上就見到了好多凍僵了的屍體,還有人...”陳齊吞嚥了口唾沫道:“還有人正在吃人。”

“現在能逃出來的,我們懷疑都吃過人...”

聽到的人倒吸一口氣,紛紛轉頭看向村長,等他下決策。

村長慢慢用力握緊柺杖頭,沉吟片刻後道:“這幾日大家不要再走大道了,山路堵上荊棘木,山上現在有野豬和熊,一般人活不下來。”

村長仔仔細細部署了一遍之後,立即坐著驢車啟程去找裡正,這件事情必然還沒傳很遠,現在報上去還能減少傷亡,不然等到四處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薑勤跟著眾人一起去山間砍荊棘木,砍完由男人們把木頭運下山,用粗草繩子捆在樹與樹之間,形成一道人為的屏障。

薑勤看著連綿不絕的木頭欄杆,荊棘木的荊棘粗壯,人隻要紮上必定會受重傷,但萬一有人偏是不怕。

他左右踱步兩下,不僅他們家在這山下不遠處,阿蘭奶就靠在這旁邊,這麼做也隻能擋住一部分。

薑勤四處掃視了一遍,看見地上的益母草後勾起一抹笑,益母草活血調經,被荊棘木刺傷之後,再觸碰到益母草的藥效,血一時半會是止不住,冬天失血過多不肖一盞茶就得昏迷。

既然如此,他把地上的益母草全拔了出來,益母草的下層均可用藥,於是把上層的東西全部切除,將益母草磨成粉末後,混入活麻汁澆灑在荊棘木上。

做完一切後,薑勤讓阿蘭奶晚上裝個鈴鐺在門上,若是聽見有人闖進來就點燃火把,說著他把一大把桔梗放在院子裡。

安全過了幾日後,村長回來,麵色越發沉重,“雪災壓塌了不少房屋,流民湧進城裡,都堵在門口。城裡鎮上的有錢人家都在散粥,看起來沒有暴動。”

“但不知道人數到底有多少,唯恐有個彆人竄進我們村,村門口再挖個大坑拿護欄堵住。”

“是村長。”

“還有就是,裡正今天說,上遊的堤壩被雪凍住,怕裡麵的木頭凍壞明年有鴻訊,我們每個村都得去人修堤壩。”

“一家一人,等這件事情過去後就去吧。”

村長話剛說完有人問:“這個時節做苦力,有錢拿嗎。”

“這要看縣太爺的意思。”

那人頓時不敢問下去,眾人苦臉一瞬便散去。

村門口挖坑的挖坑,於策負責做一些陷阱在前頭,似乎一點也沒有因為勞役的事情而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薑勤隔著人群遠遠看著於策指揮的身影,心想若是他去的話,他就去那邊賣東西。也正好給他補補。

一切準備之後,風平浪靜了好些時候,村裡的道路上也可以看見人影,偶爾還能被叫去聊聊天,薑勤每次被叫每次都找藉口逃開,誰能想一群大娘還教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備孕技巧啊!

這日村外的陷阱突然發出聲響,村裡的鐘聲驟然響起,青壯年迅速拿起鐮刀鋤頭趕到村口。

村口前麵兀然出現了兩三個穿著破爛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上的血跡明顯,一雙眼睛陰鷙嚇人。

“你是誰!”

男人拔下入了骨血的竹尖,露出嗜血的笑容,身後的兩個男人也相繼爬起來,將掉落在地上的皮肉重新塞進胸口。

眾人一看後退幾步,膽子小的看見其中還有小孩的皮肉,當即就吐了。

薑勤氣紅了眼,恨不得提刀殺了眼前這幾個人。

為首那人似乎察覺到眾人的憤怒,仰天長笑幾聲,把人肉都丟在麵前,嘴裡唸叨什麼,模樣陰險惡心。

薑勤握緊拳頭,從口袋裡拿出沒用完的活麻汁和益母草就想丟過去,卻被一隻手握住。

“交給我。”於策奪過他手中的東西,拿出箭矢塗抹在箭頭上,搭箭朝幾人射去。

那幾個人男人一看,麵色一變,拿起地上的肉就往後快速退去。

於策雙指緊扣箭弦,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他眯了下眼睛,一瞬後雙指一鬆開,箭弦嗡得一聲向前飛去。

“啊!”射中了一個男人的腿部,男人應聲倒地,前麵跑得根本沒有想反頭來救人。

於策接連搭了好幾支箭,每一支都精準射中。

薑勤歪頭看著於策拉弓的側顏,陽光照著半張臉,因為拉弓的肌肉賁起,腰身被束得極緊,莫名聯想到之前砍柴時的肌肉線條。

他趕緊摸了耳朵,人群中爆出一陣歡呼,因著於策的箭矢影響,那幾人不敢往鄉間跑,去往了大道,大道有官兵把手,那幾人定是跑不掉。

城裡下放了不少人挨個村的探訪,眾人才知道原來以前的縣令把糧食都吞了才導致這個局麵,一時間村裡怨聲載載,恨不得將那縣令扒皮抽筋。

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擺放的東西再一次收了起來,徭役的通知由村長正式告訴大家。

薑勤聽了之後好幾天沒睡好,堤壩那裡肯定要淌水去修繕,現在的水麵冰得透骨,不用一日,這腳就得潰爛。

“彆擔心,有不少人,我力氣大說不定不會被分去下水。”於策察覺到旁邊的動靜,笑道,“也許是扛木頭呢。”

“你以為扛木頭是什麼好事情?”薑勤氣得揪了把於策的頭發,這人一幅水淡雲輕的模樣想想就頭疼。

沒見識的古代人,不知道勞役的恐怖。

完全忘記於策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早就見識過,心裡隻想著明天就去找楮木做防水鞋,讓大家瞧瞧現代人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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