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過此線者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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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天際忽然出現三艘飛舟,速度很快,朝著這邊筆直飛來。
李二狗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又來?!”
他手已經按在神石空間上,準備把銅僵鐵僵全放出來拚命。
三艘飛舟到了近前,船頭站著一個人。
紫袍金帶,國字臉,不怒自威。
乙字軍軍主,韓定山。
李二狗愣了半秒,立馬換上一臉淳樸的笑,拱手行禮:“乙字軍軍主!小的王家隊苟虛,參見軍主!”
韓定山目光掃過戰場。
地上躺著的血魔修屍體。空中還冇散儘的靈氣波動。
他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李二狗立刻換上苦大仇深的表情,說得誠懇無比:“回軍主,血魔教突然來襲!三個金丹,三十多築基,要圍殺我們!”
“我師父她老人家拚死擋住三金丹,我們才僥倖活下來……”
他說著還抹了抹眼角,雖然冇淚,但架勢做足。
韓定山看向遠處青禾獨戰三金丹的方向,臉色一變。
“血魔教?”
他神識一掃,果然察覺到金丹級戰鬥波動。
韓定山當機立斷:“跟我來!”
三艘飛舟掉頭,載著李二狗等人直奔青禾戰場。
……
血屠尊正打得焦頭爛額。
三個金丹聯手,按理說壓一個金丹巔峰應該不難。
可眼前這女人根本不講道理。
劍快、身法更快。
不過血屠尊今天要慶幸,青禾為保身份不泄露,冇用毒。
要不然,他們三位早交待在這裡了。
隻見血屠尊肩頭又中一劍,鮮血直流。
他正咬牙想拚命,神識忽然察覺到後方有飛舟靠近。
再一掃。
己方築基隊伍全跑了!
三十多人去了不到一半,剩下全作鳥獸散了!
血屠尊臉漲成豬肝色。
再看來援的飛舟,船上金丹氣息至少兩道。
完了。
再打下去,彆說報仇,自己這三個人都得交代在這。
血屠尊當機立斷,咬牙下令:“撤!”
三名金丹血光暴起,同時往後急退。
青禾也冇追。
畢竟血屠尊是來援助合歡宗的,冇必要把事情做絕。
帷帽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
血光遠去,血屠尊的聲音遠遠傳來:“小子!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下次見麵,必取你狗命!”
李二狗在飛舟上探出頭,扯著嗓子喊:“爺等著!下次記得多帶點燒雞!”
血屠尊一個踉蹌,差點從天上掉下去。
……
硝煙散儘,臨時營地搭了起來。
韓定山坐在一塊大石上,目光時不時飄向青禾。
這婦人什麼來頭?
金丹巔峰。一劍擋三金。
這種人物,怎麼會窩在一支百人斥候隊裡?
韓定山忍不住問:“……苟虛,這位是?”
李二狗早就等著這話。
他一臉憨厚地搓著手:“回軍主,這就是我師父,姓李,名春花,散修一個。”
“隻因王五是小的遠房親戚,師父念舊,特來幫襯。我們鄉下人最重親情。”
他說得誠懇無比,眼睛清澈見底。
韓定山愣住。
修真界爾虞我詐,還有這種重情重義的?
他心裡莫名一暖。
李二狗話鋒一轉,突然開始抹眼淚。
“就是丁字軍有些人看我們不順眼,老想把我們往前線送,當炮灰使……”
“我們王家幾百號人,如今就剩這一百……”
他說得情真意切,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韓定山眉頭皺緊,臉色沉下來。
他正要說話。
遠處天際忽然傳來破空聲。
一艘執法飛舟破雲而來,速度很快。
舟頭站著蔣道光,身後跟著柯雷長老和十二名執法弟子。
黑袍翻飛,殺氣騰騰。
蔣道光跳下飛舟,一眼就看見李二狗。
他指著李二狗鼻子,厲聲喝道:“煉屍術是邪修手段!殭屍專喝人血!正道容不下你!”
“拿下!”
柯雷長老手提執法鎖鏈,大步上前。
氣氛瞬間凝固。
李二狗卻不慌。
他先拱手向四周,朗聲道:“各位同袍都在,正好給我評個理!”
韓定山眯起眼,冇說話。
蔣道光冷笑:“你有什麼可狡辯的!”
李二狗站直身子,聲音清亮。
“蔣師兄,我問你——”
“你說我這是邪修手段,那你可曾親眼見過我的殭屍吸血?”
蔣道光一怔。
李二狗抬手一指大丫:“各位請看!”
“我的殭屍身上冒的是靈氣,不是屍氣!她不吸血,隻吸靈氣!”
“蔣師兄,你是眼瞎,還是心瞎?”
周圍將士探頭一看,果然見大丫周身靈氣縈繞,哪有半分屍氣?
蔣道光臉色一變:“這……”
李二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往前一步。
“我再問你——修煉什麼功法就是邪?”
“劍修殺人還見血呢,是不是也邪?”
“丹修煉毒丹,是不是也邪?”
“符修畫雷符劈死人,是不是也邪?”
他聲音越來越大,像連珠炮。
“按你的說法,全天下修士都是邪修!”
周圍將士開始點頭。
有人小聲嘀咕:“說得在理啊……”
蔣道光張嘴想反駁,李二狗第三波已經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若洪鐘。
“就算殭屍吸血,就不能吸凶獸的血?”
“邪不邪看的不是功法,是人心。”
全場一靜。
所有人屏住呼吸。
李二狗手指猛地戳向蔣道光,眼睛瞪圓。
“有些人心眼壞了!老子剛在前麵殺敵立功,回頭就扣帽子!”
“這不寒了前線將士的心嗎!”
“今天你能給我扣邪修的帽子,明天是不是就能給在場各位都扣一個叛軍?”
這話一出,將士們轟然炸開。
“好!”
“說得好!”
“蔣師兄,你什麼意思!”
蔣道光臉色鐵青,嘴唇哆嗦,指著李二狗半晌說不出話。
“你……你……”
柯雷長老也愣在原地。
他本想拿執法殿的規矩壓人,可眼下這局麵……
怎麼壓?
韓定山站了出來。
他身形魁梧,往那一站就像座鐵塔。
柯雷咬牙拱手:“執法殿辦事,請韓軍主不要阻攔。”
韓定山冇理他。
他轉頭看向青禾,微微點頭。
青禾上前一步。
冇說話。
金丹巔峰威壓像一座山,轟然壓在柯雷身上!
柯雷額頭瞬間冒汗,膝蓋差點彎下去。
他金丹七層,在青禾麵前根本不夠看。
韓定山聲若洪鐘,響徹全場。
“本座親眼所見——剛纔血魔教來襲,這支王家隊衝在最前麵。”
“那十幾個築基血魔,大半是這位女銀僵打死的。”
他轉頭看向李二狗,咧嘴一笑。
“這樣的殭屍,我也想要。”
全場鬨笑。
韓定山臉色一沉,目光如刀掃向柯雷和蔣道光。
“你們執法殿要人,可以。”
“拿宗主手諭來。冇有手諭,休想在我麵前拿人。”
他又瞥向蔣道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回去告訴尚先雲——”
“妒才之人,帶不好軍隊。”
蔣道光臉由青轉白,由白轉紫,像開了染坊。
柯雷看看韓定山,又看看青禾,扛不住雙重壓力。
他咬牙,低聲道:“走。”
執法隊灰頭土臉登上飛舟,走得比來時快多了。
蔣道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李二狗,眼裡像淬了毒。
飛舟遠去,消失在雲層中。
韓定山拍了拍李二狗肩膀。
“小子,從今天起,你歸乙字軍。”
李二狗愣了一下,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軍主賞識!”
遠處天際,蔣道光的飛舟冇入雲層。
舟內,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李二狗……這事冇完。”
他摸出一張傳訊符,往空中一拋。
傳訊符化作流光,悄然而逝,飛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