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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淚掉下來：
「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隻是寄人籬下。」
我笑了。
「寄人籬下不是把彆人家當銀莊。」
屋子裡安靜得不像話。
紀長安站在一旁，忽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大概是第一次發現，我這張嘴除了罵他們，還能罵彆人。
紀懷仁被逼急了，拍案起身。
「祝滿枝！你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資格查紀家的賬？侯府姓紀，不姓祝！」
我點頭：
「這話聽著耳熟。」
他冷笑。
我轉身問紀玄衡：
「侯爺，他說我冇資格。」
紀玄衡坐在廊下，病懨懨地披著狐裘，手裡還捧著藥碗。
所有人都看他。
他抬眼，聲音不高。
「侯府中饋，夫人說了算。」
紀懷仁臉色變了。
我心裡也咯噔一下。
不是感動。
是覺得這人有點會補刀。
紀玄衡又道：
「她查賬，便是我查賬。」
這下，連老太君都說不出話了。
紀懷仁咬牙：
「好，好得很。既然侯爺這樣說，那我改日親自把銀子送來。」
我伸出手：
「不用改日。今日就寫欠條。」
紀懷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彆太過分！」
「還錢叫過分？」我看著他，「那借錢不還叫什麼？祖傳美德？」
紀小滿在旁邊小聲：
「娘，這個我會，叫不要臉。」
我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不錯，今日課外識字加一分。」
紀懷仁氣得手發抖。
但紀玄衡坐在那裡，他不敢翻臉。
最後，他黑著臉寫了欠條。
一萬八千兩，三月內歸還。
我看著那張欠條，心情舒暢。
這感覺，比公司催回爛賬還爽。
會議結束後，族親們灰溜溜散了。
白芙蓉扶著老太君離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冇有淚了。
隻有冷。
很好。
終於不裝了。
當天晚上，我給五個繼子開小會。
「今天你們都看見了。」我說，「侯府不是敗在冇錢，是敗在誰都能來咬一口。」
紀長安抿唇：
「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讀書，練武，查賬，懂法，彆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紀承禮嘀咕：
「你說誰呢？」
我看他：
「說鬥雞六百兩的那個。」
他閉嘴。
紀知白咳了兩聲：
「你為何幫我們？」
我沉默了一下。
總不能說我怕你們以後黑化把我凍死。
於是我說：
「因為你們太廢，拉低我這個惡毒繼母的行業評價。」
五個人：「......」
這話顯然不感人。
但有用。
第三天，紀長安開始讀書。
紀承禮開始跟著常管家看賬。
紀照野每日在院中練刀。
紀知白翻律例翻到半夜。
紀小滿抱著算盤，哭著算糖葫蘆賬。
侯府第一次有了點活人氣。
直到第五天夜裡，賬房起火。
火光衝上屋簷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煮麪。
紀玄衡站在門口，看著我把麪條撈進碗裡。
「你不去救火？」
我把蔥花撒上去。
「救什麼？燒的是假賬本。」
他看著我。
我端起碗，吹了吹熱氣。
「真正的賬本，在你床底下。」
紀玄衡握著門框的手指緊了一下。
我抬頭。
「侯爺，你床底下應該冇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吧？」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完了。
我好像問到了不該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