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棠紅風似醉 005
她剛想開口解釋,告訴他不是那樣的,她隻是被人撞倒了……
“彆說話。”楚策卻打斷了她,“你剛醒,體力不濟,好好休息。等會兒讓人送些清淡的膳食和湯藥來。”
接下來幾天,楚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靜蘭苑。
他待她極好,好到讓整個東宮的下人都開始暗自揣測,太子殿下是不是終於看到側妃娘孃的好了。
宋疏慈多次勸他離開,去處理政務,去休息,他卻總是不悅。
“你就這麼想趕孤走?”
宋疏慈不能說“是,我不想看見你”,隻能垂下眼,低聲說:“妾身是怕……殿下過於勞累。”
這話似乎取悅了他,他臉色好看了些,語氣也緩和下來:“照顧你,不算勞累,孤這幾日休沐,可以一直守著你。”
話雖如此,楚策終究還是走了。
隻因崔聞鶯那邊傳話的宮婢跪在門外,聲音急得發顫,說太子妃娘娘頭風發作得厲害,疼得直掉眼淚,想請殿下過去瞧瞧。
宋疏慈靠坐在床頭,看著楚策眉頭微蹙,起身時衣袖帶倒了床邊的藥碗,瓷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了他一身。
“殿下小心。”她輕聲說。
楚策低頭看了眼衣擺上的汙漬,又看向她,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匆匆道:“你好生歇著,孤晚些再來看你。”
腳步聲急促地遠去。
殿門重新合上,屋子裡驟然安靜下來,宋疏慈慢慢撥出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了幾分。
他走了,她才覺得這屋子能喘過氣來。
綠珠端著熱水進來,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低聲抱怨:“太子妃娘娘也真是的,早不疼晚不疼,偏偏殿下在這兒的時候疼。”
“慎言。”宋疏慈淡淡道。
綠珠抿了抿唇,不敢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宋疏慈閉門不出。
楚策偶爾會來,每次待不到一炷香,崔聞鶯那邊總會派人來請,不是說身子不適,就是說做了噩夢。
宋疏慈從不多留他,有時甚至盼著他快些走。
這晚月色很好,宋疏慈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搖晃驚醒。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宋疏慈坐起身,心莫名地往下沉:“慢慢說,什麼事?”
“太子妃娘娘……她這幾日一直高熱不退,今日傍晚還吐了血。太醫看了好幾回,藥也灌了,針也施了,就是不見好。”綠珠聲音越說越低,“方纔……方纔太子妃身邊的嬤嬤說,定是有人詛咒娘娘,請了個道士進府做法。那道士說……說東宮裡有邪物,要搜宮。”
宋疏慈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結果呢?”
綠珠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們……他們在咱們院子裡,搜到了一個巫蠱娃娃,上麵紮滿了針,還寫著太子妃娘孃的生辰八字……”
宋疏慈閉上眼,隻覺得渾身冰涼。
又是這一套。
“殿下讓您即刻過去。”
宋疏慈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崔聞鶯的寢宮燈火通明,裡外圍了不少人,道士穿著法袍,還在咿咿呀呀地念著什麼。
宋疏慈剛走到殿門外,還沒踏進去,就看見楚策站在廊下,玄色的袍角在夜風裡微微拂動。
他站在那裡,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宋疏慈腳步頓了頓,在他身後停下:“殿下。”
楚策轉過身,廊下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他微蹙的眉心和眼底的倦色。
宋疏慈抬頭看他,正要開口說“妾身沒有做過”,楚策卻先開了口。
“孤知道。”
宋疏慈愣住了。
楚策語氣有些淡,也有些無奈:“孤不是傻子,你也不是。這種把戲,很明顯。”
他頓了頓,目光往殿內瞥了一眼,又收回來:“聞鶯身邊那個李嬤嬤,一直不是個省心的。多半是她攛掇聞鶯,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
宋疏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楚策繼續說道:“想是因為這幾日孤常去看你,聞鶯心裡沒有安全感,纔想出這種法子,想讓孤懲治你。”
他話鋒一轉:“不過,聞鶯這幾日身子確實不好,高熱也是真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氣。孤若是這次不順著她的心意,她定要日日哭鬨,傷心難過,身子就更難好了。”
“所以,孤會陪她演完這場戲。你進去後,隻管認了,就說那巫蠱娃娃是你做的。孤再順著她的意思,懲治你一番,這事,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