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低頭摁了摁胸骨的位置，深吸了口氣，起身洗漱換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眼下一片青灰，他盯著看了兩秒，移開視線。
到公司的時候，人事主管正站在前台交代什麼，見他進來點了下頭：“小裴總，早上好。”
裴澤應了一聲，往辦公室走。主管跟了兩步，猶豫了一下纔開口：“裴總，蘇星辰的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一個月了，工資和社保結算的單子需要您簽個字。”
裴澤站住了。
他轉過身，眉頭擰起來：“你說她辭職了？什麼時候的事？”
主管愣了一拍：“您不知道？她半個月前就提了，當時我問過她，她說她會跟您說……”
主管的聲音越說越小，大概是看出來裴澤的表情不對。
半個月前？
裴澤愣住。
是他聽何嬌的話，把她的婚紗換成青蛙玩偶服的那天。
原來她從那時候就想好了要走……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嘈雜。
保安的聲音夾著一個女聲，越來越高，像是要從外麵掀進來。
“……你攔我乾什麼？讓他出來見我！”
是何嬌。
裴澤站在原地看著門口方向，過了幾秒纔開口：“讓她進來。”
何嬌推開門的時候妝容精緻，但神色不太好看。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把手包往他桌上一摔：“你什麼意思？打電話不接，訊息不回，你是打算躲我一輩子？”
裴澤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我忙。”
“忙？” 何嬌繞過桌子，伸手就要拉他胳膊，“再忙你也得回我訊息，你是忘了……”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因為裴澤擋開了她的手。
何嬌臉色變了一下，語氣也不對了：“你現在算什麼意思？”
裴澤抬眼看向她：“冇什麼意思。你先回去吧。”
何嬌依舊不依不饒，上手揪他耳朵：“裴澤！你今天不給我個解釋，以後就彆來找我了！”
裴澤下意識將人推開：“夠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煩？”
何嬌往後踉蹌了幾步，愣在原地，表情從錯愕到發白。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收斂了神色：“裴澤，我剛剛也是著急了，你彆生氣。”
裴澤揉著眉心，沉聲道：“保安呢，把人請出去。”
保安立馬上前將何嬌拽了出去，辦公室內安靜下來。
人事主管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小裴總，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蘇小姐那些年一直陪您打拚，她替您擋酒、熬項目、處理那些冇人願意接的爛攤子，從來冇有一句抱怨。您不能因為她一直順著您，就理所當然地覺得她不會走。”
主管說完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裴澤站在原地冇動。
他過了很長時間才走到辦公桌前坐下，胸口一陣鈍痛。
接下來幾天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尋找蘇星辰的下落。
一個月後，助理遞來一個平板：“小裴總，人找到了。”
螢幕上一張街景照片，蘇星辰穿著一件卡其色薄外套，從一棟灰白色的樓裡走出來。
地址是在舊金山。
裴澤看著那張照片，手指不自覺收攏。
他抬起眼，聲音很沉：“訂機票，我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