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兩棵古樸的粗樹上,陸知緣與封廣義麵對麵而坐。
知緣雙手撐在後腦,整個人倚靠在樹榦上,眼神飄忽的看向淡紫色的天空,而封廣義則是左腿懸掛著,右手撐著自己的腦袋,與知緣一同看向天空,雲的顏色更加厚重些。
兩人決定今天晚上就在這裏休整,畢竟休整好才能應對危機,按照封廣義所說,接下來要橫穿南國去往沿海的話,整個南國都已經淪陷的情況下,要按照最快路線前進,想必每一天都少不了與寄生種的戰鬥。
封廣義從自己的胸口掏出兩塊麵餅,並順手丟給知緣,當知緣接下那塊麵餅,看向封廣義的時候,他才發現知緣一直都在流淚。
“知緣,很想大家吧?”封廣義問。
知緣微微開口,“在見到你之前,我其實沒什麼感覺,總覺得一切好像做夢一樣,一點兒都不真實,就好像...就好像我回到連天港,大家都還在笑盈盈的等著我,從來都不用擔心明天或離別,可看見你,現實狠狠的給了我一拳,原來我經歷的這麼多,都是真的,以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真奇怪,明明記憶特充實,可心裏卻空蕩蕩的,眼淚止不住的流著。
“可是我們總歸是要向前走的啊,知緣,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大家都在不斷前進,隻有自己走到了下個路口,纔可以自豪的說‘又見麵了’啊。”封廣義將視線轉回到夜空。
“是啊,我能感覺到,就算大家不在此處,我們的羈絆卻始終連線著,或許大家此刻也在祝福著我們倆順風順水呢?”知緣輕聲說。
明明空虛的要命,卻又感受到幸福,這就是家的魅力。
“好了,知緣,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接下來要進入真正的城鎮,裏麵的寄生種隻會多不會少,就算你覺得自己不需要睡覺,也還是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封廣義閉上眼睛,輕輕說著。
在此之前他們兩人已經討論過了,對於知緣本身的特殊,加上靈對於知緣的加護,導致了知緣現在極度特殊的身體狀態,不需要特別的睡眠來調整生息,可如果受傷的話需要睡眠來恢復傷勢,休眠的時間隨著受傷的程度而定。
也正是封廣義的解釋,這才讓知緣知曉了自己此刻的特殊,畢竟很多時候,自己都不一定是最瞭解自己的,意識到了自己的特殊也沒什麼,坦然接受然後利用好就夠了。
“晚安。”
“晚安。”
...
...
夜裏實在是太安靜了,沒有任何屬於自然界的聲音出現,這一點從側麵印證了寄生種究竟對這五百多年前的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不止是人類,究竟會有多少種族也同樣遭受寄生種的禍害呢?
於是燦黃的月還掛在夜幕,封廣義就已經醒來,知緣略微的估算了一下,他甚至睡眠時間連六小時都沒有滿足。
知緣關切的詢問,“要不要再睡會?”
“不必,已經習慣了,出發吧,順便告訴你,我們睡覺的這棵樹的樹枝,裏麵的汁液十分的甜美哦。”說完,封廣義順手掰下自己身下的樹枝,隨後輕跳到泥土地上,右手用力的榨出樹枝的鮮汁水,仰起頭便喝了起來。
知緣看著好奇,也有模有樣的照做,喝下去之後確實有著一股清新的甘甜。
粗略的解決了一下食物的問題,兩人相視一笑,便繼續朝著日出之處出發,畢竟他們此刻身處南國的西南方,在怎麼走也是要朝著東北方向行進的。
不過據封廣義說,那艘鬼船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隻隔著一個城市的距離也能看得見,所以隻需要朝著另一邊的國界出發就夠了。
封廣義與陸知緣的身影一前一後,在樹叢中移動。
封廣義身手實在矯健,腳尖輕點之間,隻餘留一陣風呼過,而他已經到了下一片樹叢。
可他身後的知緣腳步更穩,僅有七八步的距離,維持的非常好,知緣的落點更沉,蹬踏時,周圍的樹叢悉悉索索的聲音比封廣義所產生的聲音大的多的多。
他們兩人就這樣在樹叢泥路之間彈射,穿梭,起落。
“小楓,照你這麼說,整個南國都已經淪陷了,是所有的生命都已經被寄生了嗎?”知緣一邊趕路,一邊詢問道。
“自然不可能。”封廣義瞬間否決了知緣的想法,“雖然被這群寄生的蟲子已經殺了一半的人類,我不信你不知道,人類的意誌與希望是時代無論如何變遷,都會生生不息的薪火相傳下去,即使現在在淪陷的南國的境內,也一定有著懷抱著希望活下去的人,我們不但要摧毀寄生蟲的源頭,更要消滅所有的寄生蟲子,一路上更要保護那些為了一絲希望活到現在的人。”
封廣義的語氣透露著不可置否,知緣也明白,即便在那時連天港那般絕望的境地下,人們不也是憑靠著自己的希望堅持活了下去嗎?。
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了,在苦難中尋找幸福與快樂同樣是人類難得的美德。
在又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路程之後,封廣義忽然停下了腳步,並且示意知緣也停下來。
雖然知緣有一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封廣義靠近路邊的花叢中,知緣這纔看到,這不是先前他注意到的類似於彼岸花的花朵嗎?
“你應該不認識吧,這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名叫血茶花,不過你們那個時代的書上貌似叫彼岸花。”封廣義一邊說著,一邊半蹲下身子。
“血茶花嗎?為什麼忽然停下來看這些花?”知緣詢問道。
“知緣,你知道嗎?血茶花隻會生長在人靈魂死去之地,這也是為什麼你們那個時代血茶花那麼少的原因,在肉體死亡的那一刻,靈魂跟著死亡,隨後安葬,血茶花自然不易生長,可在我們這個時代,之前戰爭時代,戰場上無數死去的人肉體得不到安葬,靈魂得不到安息,而我們現在被寄生中精神的人肉體同意得不到安葬,靈魂死去卻得不到解脫。”
封廣義從懷中掏出了一些類似於廢料的粉末撒到花的根莖。
“所以在血茶花盛開的地方,說明發生過,或者還在發生悲劇。”封廣義一遍撒下幫助血茶花生長的粉末,一邊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