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
陸川覆上江阮的手背,觸感溫涼。
她入院第二天就退燒了,但是人沒醒,隻能吊著營養液,醫生說等她醒了可以適當地吃點清淡的流食。
“嗯。”
江阮淡淡地應了聲,他的體溫通過麵板傳遞過來帶來異樣的感覺,她把自己的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麵色不變。
“我爺爺呢?還有華雲崢。”
她注意到病房裡隻有她和陸川兩人,自己昏迷了三天,爺爺應該很著急吧。
陸川看了眼空了的手心,緩緩地蜷縮起指尖,“老爺子上午來過,你昏睡的這兩天,他經常在你邊上坐著,身體有點吃不消,我讓那個人帶他回去休息了。”
他不知道華雲崢和江阮是什麼關係,但直覺告訴他,能在江阮家住下,還讓他照顧老爺子,他們倆的關係肯定匪淺。
至少比他要深的多……
江阮點頭,“也好。”
病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窗外已是傍晚,橙色的夕陽灑進屋裡,像是蒙上了一層柔霧感十足的紗。
“叮咚叮咚叮咚——”
床頭邊的櫃子上,訊息提醒震動個不停,打破一室的沉寂。
是江阮的手機。
陸川先一步幫她拔掉充電器,遞到她手裡,“你的手機自動關機了,我剛給它充上電。”
“謝謝。”
江阮接過,開啟微信。
好幾個99 的紅色圓圈映入眼簾,任以珊、沈寄舟、群聊……
而最新的一條則是任以珊發來的:
[女神!女神!女神!看到請回複!]
她慢慢往上翻,訊息是從十月一日那天開始發的,一開始還挺正常。
發的都是一些任以珊放假的日常,吃東西、逛街、追劇、愛豆……
到了十月二日,見自己還沒回她,開始變得有些著急了,問了遊戲訓練的事、問自己在乾什麼,還打了好幾通語音電話。
再到十月三日,也就是今天,任以珊開始狂轟亂炸,甚至還說再不回她,她就要去警察局報人口失蹤了。
江阮無奈地輕笑一聲,指腹在螢幕上輕點。
[沒事,前幾天在老家,手機壞了。]
不知道任以珊是不是真的去報警了,她發過去之後並沒有什麼動靜。
“我去給你買粥。”
陸川起身準備出門。
“等等。”
江阮喊住他,目光有些難以言說。
“那個,我建議你先去洗漱一下,不然以你現在這幅尊容出去,可能上的不是經濟新聞,而是娛樂頭條了。”
堂堂陸氏集團總裁,最大的單身鑽石王老五,卻鬍子拉碴、衣服皺巴,整得跟集團要破產了一樣。
如果讓誰拍了傳到網上,那陸氏的股價可能都要波動了。
陸川聞言摸了摸下巴,確實很是紮手。
他失笑,聽話地進了衛生間。
江阮住的是單人病房,衛生間很乾淨,洗漱台上擺著她住院當天覃引就買來的洗漱用品。
洗麵奶、剃須刀、毛巾、牙刷……一應俱全。
然而陸川這幾天並沒有什麼心思收拾自己,隻胡亂刷了個牙、用清水洗了把臉就算收拾了。
哪裡還會注意到自己的鬍子長得有多長了。
電動剃須刀開啟,滋滋滋的聲音在衛生間裡響起。
……
江阮靠著枕頭,一隻手還輸著液,她單手拿著手機,開啟了Red World。
從她讓A調查已經過去了三天,應該有些進展了吧。
但是,聊天框裡沒有任何新的訊息。
怎麼回事?
按照A的效率,以往頂多一天就能給她結果了,而現在都已經三天了。
難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很複雜?
“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新訊息提示出現在螢幕的正上方。
江阮切換界麵,是任以珊。
她不方便打字,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女神——你終於回我訊息了!”
電話那頭的任以珊跟個大喇叭一樣,聲音大得刺耳。
江阮把手機拿得遠了些,開了外放。
“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天有多擔心!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江阮眼神柔和下來,“沒什麼事,不用擔心了。”
語氣溫和,如同一雙大手安撫下任以珊焦急的情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女神今天晚上的一百進五十你沒忘吧?”
任以珊的聲音驟然變得賤兮兮的。
江阮愣住,“一百進五十?”
是什麼東西?
“山河之巔爭奪賽的一百進五十,女神你真忘啦?”
江阮:她還真忘了。
她從學校急匆匆趕回來的那天晚上,任以珊好像是有給她發訊息說過這個事情,但是那時候的她哪裡還會在意這個,早就拋到腦後了。
再後來,意料之外的資訊如同炮彈一樣,對她狂轟亂炸,她還成功地生病了。
更加把這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要不是今天醒過來,估計她們隊就自動棄權了。
“沒忘,”江阮嘴硬,“我就是跟你確認一下。”
任以珊鬆了口氣,“那行,晚上八點上線,八點半開始,我們等你哦!”
“嗯,好。”
電話結束通話,江阮又簡單回複了下沈寄舟、萬譽還有幾個來問她題目的同班同學。
衛生間開啟,已經煥然一新的陸川走出來。
她抬頭看去,比剛才賞心悅目多了。
從邋裡邋遢的頹廢形象,又變回了硬朗清爽的精英男士。
“看傻了?”
陸川站在門口,促狹地望著江阮。
“你快去買粥!”
江阮立馬冷下臉,指揮著讓他趕緊出去。
“遵命。”
陸川唇邊擒著笑,乖巧地應道,他手剛扶上門把手,又聽到江阮的聲音。
“哦,對了,幫我帶一台電腦回來。”
他皺眉,有些不讚同。
“你應該再多休息一會兒。”
“我有用。”江阮不為所動,堅持道。
兩人僵持著,誰都沒有鬆口,沉默了半晌,終於是陸川先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會給你帶的。”
幾乎是他前腳剛出去,後腳就又進來個人。
病房門被倏然拉開,沈寄舟火急火燎地衝進來。
“阮阮——”
他大喘著氣,撲到江阮麵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你怎麼樣?為什麼住院了?受傷了嗎?”
他的問題跟連環炮一樣,朝江阮發射。
江阮有些意外地看到沈寄舟出現在這裡,她挑眉,問道:“你怎麼來了?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明而敵人在暗,兩年前自己差點死亡,極有可能是被人暗害的。
而現在她好端端的活著,若是已經被發現了,那麼在暗處的人很有可能會有所動作。
她看著沈寄舟,神色深沉。
沈寄舟在她到華興沒多久之後,也重新回到了華興,而且一來就對她表現出超乎常理的熱情和在意。
他出自京城沈家,若是從他下手開展調查,也許會容易很多……
“你不回我訊息,我就讓人去查了,結果發現你居然住院了,我就趕過來了!”
他國慶放假回了京城,發現江阮不回自己訊息、手機又關機,他就派人調查。
發現她住院後,想第一時間趕過來,卻想起來不能打草驚蛇,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偷溜回來的。
“阮阮,你是出什麼事了嗎?”
沈寄舟看著江阮的目光,就好像她是個易碎的瓷娃娃,生怕她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