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夢想是什麼
週一,
江阮的臉已經一點也看不出掌痕,白白淨淨的。
任以珊捧著她的臉看了好久,“還好還好,幸虧沒什麼事,不然我都要衝去公安局,替你報仇了!”
她義憤填膺地說道。
江阮把自己的臉從她手裡掙脫出來,“沒那麼嚴重,放心。”
她說的雲淡風輕,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林平生打的力道覺得不輕,如果沒有陸川的那個藥膏,可能要一週甚至更久才能好。
昨晚,陸川就把藥膏給了她,讓她時不時塗一塗。
明明都已經沒印子了,但他還是不放心。
江阮摸了摸書兜裡的那隻藥膏,有些出神。
“女神……女神……”
任以珊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嗯?”江阮回神,應了一聲。
任以珊神秘兮兮地湊近了江阮,“女神,我今天早上看到新聞,說打你的那個林處,被發現死在郊外了,據說是車禍,人都燒成乾屍了。”
“嗯,我也看到了。”
江阮斂下神色。
這麼快就報道出來了,看來陸川的動作很快。
“死了也好,我覺得肯定是他壞事乾得太多了,所以老天才把他收走了。少一個他這種人,我們國家才能更加清正廉潔。”
任以珊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她隻認為,好人有好報,壞人也會得到懲罰。
江阮看著她,眉眼溫和,“你那麼認為也行。”
與其讓她知道這世界上的黑暗,不如讓她永遠活在陽光中。
“哦,對了。”
任以珊想起來什麼,看了看教室裡賀莎的那個空位子。
“我早上去老師辦公室,聽他們說賀莎以後都不來上學了。”
江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隻見賀莎的位置上,還是如同以前一樣,書桌上疊滿了書。
“說是她要準備出國留學,連高考也不參加了。女神,你說她是不是被李語真的話給傷到了?”
任以珊猜測著。
高中兩年多,雖然她和賀莎不熟,但是賀莎對李語真怎麼樣,她還是看在眼裡的。
突然發現自己最好的朋友,原來並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甚至說都沒把自己當成人,這得是多大的打擊啊。
“也許吧。”
江阮說得模棱兩可。
在她看來,李語真是沒把賀莎當朋友,但賀莎也未必純粹。
也許,兩人是相互利用罷了。
“不過,明明是李語真的錯,為什麼賀莎走了,但她還好端端的在學校裡?”任意啥不解。
她早上還看見李語真跟個沒事人一樣,在教室裡。
周圍的同學都唯恐避之不及,看她的眼神都是忌憚和不喜,但李語真和沒看到一樣。
還是端著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
江阮沒回答,心裡對李語真倒是更加高看了一眼。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丟了這麼大的臉,還能如此淡然,如果她再聰明些,也許真能當個對手。
可惜,心性有餘,智商不足。
中午,
陸川依舊沒來辦公室,江阮樂得自在。
昨晚,他有和她說過,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會很忙,白天幾乎不會來學校,隻有晚上上課的時候會出現。
偌大的辦公室,和陸川剛搬進來的時候有些不同了。
窗台上多了盆綠植,似是為冰冷空曠的環境添了些色彩。
沙發上多了幾個顏色溫暖、觸感柔軟的抱枕,還有一條米色的毛毯。
就連茶幾下也鋪了地毯,還擺了雙拖鞋,女士的。
江阮揚眉,心想覃引是個心細的。
她脫了校服外套和鞋子,枕著抱枕,蓋著毯子,欣然入睡。
她睡得不深,以至於察覺到有一個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立馬就睜開了眼睛。
辦公室的窗外,站著的是早上任以珊唸叨多的賀莎。
江阮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沒有走的意思,掀開毯子,穿上拖鞋,把門開啟。
“有事?”
今天的賀莎似是不同以往,她沒有進來,而是站在門外,眉眼舒緩,沒了以前的侷促和隱隱地不安,整個人都顯得平和了。
“我想和你聊聊。”
江阮有些意外,卻還是點了點頭。
學校花園,
即使入了秋,路邊的樹木還是鬱鬱蔥蔥的,沒有絲毫要變黃的意思。
現在是午休時間,路上沒有學生。
江阮和賀莎並肩走著,誰都沒有開口。
早秋的風,還帶著些溫熱,拂過臉很是舒服。
過了半晌,賀莎停下腳步,側過身。
“我要出國了。”
她說。
“聽說了。”江阮環視了一圈,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她並沒有睡飽,所以現在還有些睏倦。
賀莎也在她身邊坐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原先針鋒相對的兩人,現在居然能如此心平氣和地並肩而坐。
“那天你說的話,我想過了。”她緩緩開口,“你說的沒錯,我確實討厭自己。為什麼爸爸媽媽更喜歡姐姐?為什麼無論我做什麼他們都看不到?為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一切,不過是我遮住了眼睛,隻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隻聽自己想聽到的罷了。”
那天從校長室出來後,她收到了姐姐發來的資訊。
[莎莎,姐姐不知道你是不是長大有自己的生活了,所以和我都開始變得生疏了。但是我想說,姐姐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想去做什麼,就去做。想學什麼,就去學。
我知道,你是不是覺得爸爸媽媽對我的喜愛大過對你的?可是你知道嗎?其實姐姐很羨慕你,你自由,永遠明媚張揚,是我沒有的,也不能有的。
爸爸媽媽的期待,就由姐姐來完成好了,姐姐希望你永遠做隻自由的小鳥,不要被拘束,去尋找自己的夢想吧。]
看到那條資訊的時候,她哭了一整晚。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錯得那麼離譜。
江阮說的沒錯,姐姐有的她沒有,她有的姐姐卻未必擁有。
她隻看到姐姐吸引了爸爸媽媽的注意,卻忘了那是因為姐姐要替自己打掩護,好讓她可以溜出去玩。
她隻看到姐姐說自己要學金融的時候爸爸媽媽很高興,卻忘了那是因為她和姐姐說過自己的夢想是做一個建築設計師。
微風拂過,賀莎眼眶微熱。
“江阮,你的夢想是什麼?”她問道。
“夢想嗎?”江阮抬頭望著天,“做醫生吧。”
賀莎一愣,側頭看她,“真不適合你。”
她沒法把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和冷著張臉、不近人情的江阮聯係在一起。
“不過,你可以的。”
她又說。
“是嗎?”江阮說,“那你呢?”
賀莎:“我,我要當個建築設計師,這次出國就是為了去學習。”
江阮一愣,“建築設計師?”
她倒是想起來,偶爾路過賀莎位置的時候,有看到過被壓在最下麵好像要藏起來不被人發現的畫本。
“嗯,我想成為像Mr.J那樣優秀的設計師。”
Mr.J,建築屆最優秀、最神秘的設計師。ta的設計作品,都會被高價拍走,甚至是被人當成畫作一般珍藏。
但Mr.J已經有兩年沒有新的訊息了。
江阮低頭,輕笑了聲,“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