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
第二天早上,
江阮站在鏡子前,昨天被打的巴掌印已經消下去了大半,隻剩下淺淺的粉色痕跡。
也不知道陸川是用了什麼藥膏,竟是這麼有效。
指尖輕觸,恍惚間彷彿還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清新的藥香和他獨有的氣味過了一晚上都還有所殘留。
江阮怔住,隨即搖搖頭,甩開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昨晚的那句話太過曖昧,讓她都險些混亂了。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帶來一絲清醒。
再睜眼,依舊是平淡冷然的她。
洗漱完,江阮就接到了任以珊打來的電話。
“女神——你怎麼樣?”
一大早,就風風火火的。
江阮開了外放,把手機放在梳妝台上,上著護膚品。
“沒事。”
聽筒裡傳出任以珊的呼氣聲,“那就好那就好,我擔心了一晚上,生怕你又被他們抓回去。”
江阮手上的動作不停,拿起梳子紮著馬尾。
從昨晚趙局長的反應來看,他顯然是不知道林平生要對她做的事的。
有陸川的威懾在,趙局長沒法包庇,林平生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但,在那之前,她得算一算賬……
“女神,女神!”
任以珊說了半天,都沒聽見江阮的回應。
“嗯。”
江阮淡淡應了聲,從衣櫃裡拿了套黑色的運動裝。
“你的臉……還好嗎?有沒有去醫院啊?”
任以珊語氣裡滿是心疼。
昨天她看到女神紅腫的左臉,都想衝上去把那個什麼林處打一頓了!
“明天上學,你應該就看不到一點痕跡了。”
“那就好那就好,女神你的臉可是我每天的精神口糧啊~”
要知道,她看著女神的臉,就能充滿乾勁。
“我有事要出門一趟,明天學校見。”
江阮看了眼時間,說道。
“好,拜拜~學校見!”
電話結束通話,手指在螢幕上輕點,一張中津市地圖就顯示其上。
一個紅點一閃一閃的,正在緩緩移動。
江阮扯了扯嘴角,戴上黑色鴨舌帽和口罩,巴掌大的小臉被遮了個乾淨,隻露出帽簷下的一雙眼睛。
十分鐘後,中津市郊外的廢棄工廠外。
江阮隱在樹叢中,望著不遠處的車緩緩駛近。
林平生被趙局勒令待在家裡,不得外出。但是他哪裡會甘心,第一時間就聯係了人。
而現在,就是他們約定好的碰頭時間。
灰色的車在工廠門口的沙石地上停下,車門開啟,林平生走下來。
今天的他,早已沒了昨日的意氣飛揚,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在做最後的掙紮。
江阮見他四下張望了下,然後焦急看了眼手機,是在等另一個人。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那人終於姍姍來遲。
率先邁出的是一雙鋥亮的皮鞋,然後是藏青色的西裝。
“李總!”
林平生好像見到了救星一樣,撲上去,激動地就差跪下了。
樹叢中的江阮,眉毛一挑。
是李謙遠,遠大集團的董事長,謝淑英的老公,李語真的繼父。
林平生居然會求助他。
“林處,什麼事這麼急?今天可是週末。”
李謙遠如同那日壽宴上所見,文質彬彬,笑意盈盈的。
如此倒不像是馳騁商場的商人,更像是在學校教書育人的老師。
“李總,您要救我啊,我都是聽謝夫人的話行事的,不能一出事就不管我吧?”
林平生很是急躁。
他昨晚打電話給副局,連線都沒人接,最後甚至關了機。
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會找上李謙遠。
畢竟,李謙遠他可有很多把柄在他的手裡。
“淑英?”
李謙遠沒聽懂他的話,“出了什麼事?”
江阮看見李謙遠的神色,就知道謝淑英沒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他。
都是她的個人行動,和遠大集團無關。
林平生也看出了他的茫然,將事情快速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李總,您真的要救我啊!我可是幫了您不少忙呢!”
林平生語氣急切,甚至帶了些威脅。
李謙遠臉上溫和的笑斂了起來,他沒想到謝淑英居然找上了江阮的麻煩。
壽宴那天,他就已經看到陸總對那個女生的不一樣。
現在正是遠大集團尋求和陸氏集團合作的時候,他謹小慎微,一步也不能踏錯。
但是沒想到,他的夫人卻是在背後給他惹了亂子。
“李兄。”
林平生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要不管他。
心一狠,脫口而出,“李總,若是我被免職了,您的那些事兒也不再是秘密了!”
他的話一出,江阮就給他戴上了名為蠢貨的帽子。
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想著威脅最後的救命稻草。
嘖嘖~
李謙遠盯著林平生,眼睛一彎,嘴角翹起。
他拍了拍林平生的肩膀,“林處,我們是是什麼關係,怎麼會不管你呢?
陸總那邊我會求幫你求求情,你暫且等我訊息。”
林平生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謝淑英是京城謝家的人,陸總也是京城的,李謙遠出麵替他求情的話,陸總看在家族的麵子上也會放過他的。
“李總,多謝!多謝!”
他拱著手。
李謙遠笑得意味深長,“那我就先走了,你等我訊息。”
“好好,李總,麻煩您儘快!”
林平生揮著手,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影。
車上,
剛才還笑著的李謙遠,此刻早已沒了笑意,臉上是駭人的厲色。
林平生是個什麼東西,竟然還敢威脅他?!
“今天之內,把他給我解決了。”
李謙遠幽幽道。
“是。”
坐在副駕駛的人立馬應下。
林平生見事情已搞定一半,抖了一晚上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江阮見時機已到,踱著步子從樹叢中走出。
“誰!”
林平生驟然轉頭,見到來人,瞳孔一縮。
一身黑色,戴著帽子和口罩,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來。
“是你!”
她的那雙茶褐色的眼睛,他印象太深刻了。
江阮見他認出來,扯下口罩,勾起一個邪獰的笑。
“是我。”
“昨天放過了你,你還來自找死路!”林平生滿目不屑。
都是她,他才會成為今天的這個樣子!
他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這不是還有些賬沒算清楚麼……”
江阮的左手從兜裡抽出來,刀鞘落地,鋒利的刀刃,在日光下泛出冷光。
小巧的水果刀在她的手上,就像支筆一樣,轉出花來。
林平生這才覺得不對勁,“你!你要乾什麼!”
他緊緊盯著江阮轉著刀的手,害怕地吞嚥著口水,腳步隱蔽地挪動。
“我想乾什麼?自然是——連本帶利地算賬了!”
隨著她喝出聲,手裡的水果刀如離弦的箭矢一般飛出!
“啊——”
是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