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救英雄？
宋振華呷了口茶，頭發花白，鬍子也染了霜，倒也為他添了些雲淡風輕、仙風道骨的韻味來。
江阮瞧著他，臉色以比壽宴上看到的時候好了很多，眉間的鬱結也散了幾分，於之前的沉悶、陰鬱想比，現在的他當得上是神采奕奕。
看來，是有了什麼好事。
“江小姐，今天的這頓飯是為了感謝你救了我。”
宋振華放下茶盞，開口道。
江阮眸色沉了些，他這話是說這頓飯沒彆的意圖？隻為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她可不相信宋氏的老家主有閒到這種程度。
要說感謝，在壽宴上時，宋億海就已經替他說過了。宋振華沒必要大費周章地在海河宴設宴款待她。
畢竟，她可是在壽宴後聽宋元安說過他這個爺爺。
孤僻、嚴肅，不喜歡欠彆人人情，就算是對自己的孫子也沒個笑臉。
但就是這麼一個，居然在壽宴上對她這麼一個陌生人笑了，而且還親自邀請她吃飯。
這不正常。
“宋老家主，感謝的話就不必了，救你不過是順手。”
江阮說得雲淡風輕。
“我來赴宴，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沒用的話。”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和我之前可有見過？或者說有什麼淵源？”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宋振華，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的變化。
“江小姐何出此言？”
宋振華有些意外，似是不解她為什麼這麼問。
“我和江小姐今天不過是第二次見麵。”
江阮眉尾垂了下來，視線下移，注意到他不自然摩挲著茶盞邊緣的手指，心中已有答案。
話語可以騙人，身體語言卻騙不了人。
既然他並不打算說出來，那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她站起來，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還有事，告辭。”
江阮略微頷首，神色淡淡，抬步離開。
正帶著陽羨雪芽趕來的林伯，和江阮擦肩而過。
江小姐怎麼走了？
他走到宋振華身邊，彎腰問道:“老爺，江小姐她……”
宋振華望著江阮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
“茶你讓元安帶給她。”
林伯恭敬答了聲是。
然後是一室的沉寂。
宋振華晃動著杯中早已涼了的茶，水麵倒映出他蒼老的容顏。
沒想到，他一隻腳都要邁進棺材了，老天竟給了他贖罪和彌補的機會……
江小姐還活著……她還活著……
宋振華眼神驟然淩厲！
她的訊息，絕對不能讓京城那邊的人知道，不然……怕是會重蹈覆轍。
……
江阮沒讓侍者帶路，自己憑著記憶順利地走出了海河宴。
沿著馬路，迎著早秋的涼風，很是舒服。
海河宴是開在中津市最中心最繁華的位置，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鳴笛聲、人聲、歌聲、風聲、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
江阮停下腳步，四下張望，視線最終望向馬路對麵那條漆黑的巷子。
她不是想管閒事的人，但是現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鬱悶得很。
紅燈跳轉變綠，從容淡然地穿過斑馬線，鑽進巷子裡。
越往裡，光線越暗。但對江阮來說，視物並沒有什麼困難。
打人的聲音和衣服激烈摩擦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她轉過一個牆角，走進了死衚衕，也看到了纏鬥在一起的一幫人。
一幫人說的有些過了，也就六個人。
一個認識的，五個不認識的。
江阮就站在五米外，靜靜地欣賞著他們沒有絲毫技巧的打架。
嘖，真是一點都沒技術含量～
“躲什麼，直接攻擊他下腹部。”
她突然出聲，引得那六人齊齊停了下來。
“什麼人！”有個男人出聲厲聲喝道。
“沈寄舟，你搬救兵了？還是個女人？”
“沒有。”沈寄舟回答。
江阮這個突然闖入者，如同一支利箭，劃破了這無人問津的黑暗巷子。
她揣著兜，慢悠悠地走近。
直到隻剩兩米左右的距離，她才停下。
黑暗中，有誰開啟了手電筒的光，明晃晃地照在江阮的臉上。
“……你誰？”
見是個漂亮的女人，男人的聲音緩和了些。
瘦瘦弱弱的，沒什麼威脅性。
“阮阮！”
沈寄舟直接撥開拽著他領口的那隻手，慌慌張張地跑過去。
“你怎麼在這裡？”
她不能在這！
“吃了個飯路過，聽到點動靜，就進來看看。”
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江阮更加清晰地看見了沈寄舟的臉。
額間、臉頰、嘴角，都有傷，配合著他眉尾處的疤痕，直接讓他的氣質從陽光小夥變成了不良少年。
“快走！”
沈寄舟推了推她，示意她趕緊離開。
江阮沒動。
“沈少，這你女朋友？長得可以啊～”
男人滿目的不遜和輕視。
沈寄舟轉身，把江阮擋在身後，眼神冰冷，彷彿淬著霜。
“謝成業，小心你的嘴！”
“沈寄舟！”
被喊做謝成業的男人惡狠狠道，“來都來了，就彆走了，一起玩兒玩兒唄！”
他就是看不慣沈寄舟，為什麼他把堂哥打成那個樣子，還能平安無事？！
“謝成業，今天本來就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用不著扯上其他人。”
有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被打的也滿臉是傷。
“萬星闌，怎麼能說是其他人呢？沈少可是你的兄弟，兄弟有難了怎麼能不幫呢？
你說是吧，沈少？”
謝成業想笑一下，可剛扯動嘴角就是鑽心的疼痛。
媽的，下手真狠！
“要打就打，哪來的那麼多廢話！隻不過，就不要把女人牽扯進來了。”
沈寄舟好聲好氣地和他商量著。他可不能看著阮阮在她麵前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沈少，她可是你女朋友，讓她看著你是怎麼被打趴下的，豈不是更好？”
謝成業挑釁著，
“美女，如果沈寄舟被我打敗，你就跟了我怎麼樣？”
“謝成業，你敢！”
沈寄舟表情瞬間狠厲。
這裡就他和萬星闌兩個人，而謝成業有四個人。
如果阮阮在這裡，他們就被捏住了軟肋，下場就是輸。
“我有什麼不敢的！美女，考慮地怎麼樣？”
江阮從沈寄舟身後走出來，嘴邊擒著笑，“打打殺殺的多不好，你不知道最近在掃黑除惡嗎？”
“……什麼？”
謝成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掃黑除惡，你不看新聞嗎？”
萬星闌也諷刺了一句。
謝成業的臉一下子就黑了，“說得什麼屁話！我可是……”
“不管你是誰，隻要被抓到打架鬥毆，都少不了得關上幾天。”
江阮不疾不徐地說著，“這裡馬上就會有人來巡邏，你若是想被拉走，可以繼續打。若是不想，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剛才江阮在街上逛的時候就看到了警車從局裡開出來，應該很快就會巡邏到這邊了。
“我纔不……”
謝成業的話還沒說話，警笛呼嘯的聲音就由遠及近傳進巷子裡。
他麵色一變。
“那你說，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反正今天，他是不會放過沈寄舟的。
“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