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關心則亂
週五最後一節課下課,學生們就如同出籠的小鳥,急切地向自由的天空飛去。
“女神,明晚八點訓練彆忘嘍!”
“好。”江阮應道。
任以珊笑著揮揮手,朝著來接她的家人奔去。
江阮左手拎著書包,包很輕,就裝著幾本醫書。
宋振華選的地方是中津市頂頂有名的餐廳——海河宴。要想吃飯隻能提前預定,而且每天接待的桌數是有限的。
看來,他已經準備很久了。
江阮把書包的肩帶往肩上一勒,從校服褲袋裡掏出手機,準備打車。
熟悉的黑色賓利緩緩在她麵前停下。
車窗降下,還是那張刀削闊斧、棱角分明的臉。
“上車。”
陸川側了側臉,視線依舊落在手中的平板上。
“我有事。”
江阮以為他是讓自己搭便車,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陸川抬眸,“海河宴,我送你。”
江阮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現在中津市的任何動作,哪裡會逃得過他的眼睛。
而宋家,應該就是他的重點關注物件。
估計宋振華剛在海河宴定了位置,陸川下一秒就收到訊息了。
既然如此,就不用花打車的錢了。
江阮直接拉開陸川這邊的車門,把書包扔進來,“坐過去點。”
她囂張地好像這輛車是她的一樣。
兩人無言對視。
就在覃引以為陸總會讓江小姐從另一邊上車的時候,陸川放下翹著的腿,往旁邊挪了挪。
江阮順勢坐進來,關上車門。
覃引:……算了,讓個位置嘛,正常正常。
車內又是死寂般的沉默。
等陸川看完檔案的時候,就看見江阮望著窗外。
入了秋,夜色暗得更快些。
路邊的燈已經亮了起來,車尾燈閃爍著,光影掠過她的側臉,將她都襯得模糊了些。
陸川視線下移,看到她還纏著紗布的手。
這幾天他白天不在學校,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換紗布。
“換過了。”
似是知道他心裡所想,江阮收回望著窗外的目光,說道。
陸川放了心,隨即想到她等下要去見的人,眉頭又皺起,神色也沉了些。
“宋振華沒那麼簡單,小心些。”
他叮囑道。
能把宋氏做到這種程度,在中津占據一席之地的人,即使看似已經退居人後,也不會是良善之輩。
而且,據他所知,宋振華之前和京城的謝家關係匪淺。宋氏能有今天的地位,謝家應該出了不少力。
江阮被他嚴肅的表情逗笑,“陸川,我看來是那麼單純的人嗎?”
陸川看著她,墨色的眼眸柔和了些,“不是。”
他怎麼會不知道,一個知道幻靈,能壓製幻靈,擁有連他都忌憚的神秘力量的人,怎麼會是單純的。
隻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
海河宴離華興不遠,開車一刻鐘就到了。
門口停著無數豪車,陸川的這輛黑色賓利,竟也顯得低調了。
車子在海河宴門口停下。
“我就不進去了,結束了打電話給覃引,他會來接你。”
“知道了。”
江阮應下,但並沒有放在心裡。
走上台階,向門口的侍者報上宋振華的名字,她就被帶了進去。
一路走過,是亭台水榭,曲水流觴,移步換景,古色古韻。
海河宴還真如這名字一般,雅緻到了極點。
侍者在前方帶路,江阮就悠閒地跟在後麵,四處打量。
一路往裡走,路過一月洞門,視野被擋住,隻看見了一湖心亭。
隻窺見一點,江阮也可以想象這裡麵的景色定是極妙。
她這一想,腳步就慢下來了。
前麵的侍者停下來,注意到她的目光,走上前幾步,恭敬道:“江小姐,這觀瀾亭是不對外開放的,您若是想預定,有其他包廂供您選擇。”
江阮勾起了好奇心。
“不對外開放?為什麼?”
“這觀瀾亭是我家老闆專門為沈影後留的,就是為了沈影後來中津市拍戲的時候,有個吃飯的地方。”
侍者解釋著。
“沈影後?沈知南?”
江阮聽顧千嶼講過,沈影後——去年剛拿下金雞獎最佳女主角的沈知南。
聽說年後和顧影帝顧北結了婚,在娛樂圈是人人豔羨的夫妻。
顧千嶼和顧北倒是有些親戚關係,隻是走得不近。他在娛樂圈,完全沒有靠顧北的關係。
沒想到,沈知南和海河宴的老闆還有關係。
想到這裡,江阮有些好奇。
“那你們老闆是?”
“我們老闆是顧影帝。”
江阮瞭然,怪不得會在這裡留下一個包廂,估計全國的海河宴裡都有這麼一個觀瀾亭為沈知南預留吧。
她撇撇嘴,被這一口狗糧膩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走吧。”
她示意小廝繼續帶路,宋振華應該已經等候多時了吧。
沒走多遠,拐了個彎,就到了包廂。
蓮心池。
江阮跨過門檻,就瞧見了一幅與這名字很是相配的景色。
偌大的池子,池水清澈,荷葉翩翩,朵朵白蓮綴於其間。
明明已經過了盛夏,這裡的蓮花卻開得依舊,真是稀奇。
蓮池旁是一張八仙桌,宋振華坐在一側,見江阮進來,臉上揚起慈祥溫和的笑容。
“江小姐,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服務員很快就上了一盅茶,茶香和蓮香混在一起,清新怡人。
江阮拿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於口中蔓延,令人神清氣爽。
“好茶。”
她讚賞了一句。
宋振華:“這是宋家自產的陽羨雪芽,江小姐喜歡的話,我讓人再送些來。”
江阮斂眉,眼中神色淡淡,“那就多謝宋老家主了。”
免費的茶,不拿白不拿。
好歹宋振華還欠了她一條命,拿些茶不為過。
海河宴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一桌子精緻、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就全上齊了。
江阮加了一塊藕,入口軟硬正好,味道適中,佐料沒有掩蓋藕本身的香味,不錯。
一頓飯下來,兩人都未曾開口。
江阮也懶得說話,有如此佳肴在麵前,哪還有嘴巴說話。
況且,這一桌合她胃口的菜,可是宋振華精心準備的,怎麼能浪費他的心意呢。
意猶未儘地吃完飯,江軟放下碗筷。
拿起早已備好的真絲所製的帕子,擦了擦嘴。
宋振華吃得慢,江阮也不急,靜靜地賞起蓮來。
直到聽到他放下筷子的聲音,她才轉過頭,坐正了身子。
“宋老家主,吃飽喝足,總該說些正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