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為了你自己
是任以珊。
她和顧晗剛從寢室樓走出來,就看到了賀莎。
“珊珊,我先去教室了。”
任以珊擺擺手,“嗯,你先去吧,我和她說幾句話。”
顧晗看了眼賀莎,然後迅速收回眼神,走進教學樓。
“你這幾天怎麼沒來上課?”任以珊走近幾步,問道。
上課的時候邱敏有提一句賀莎請假了,但是沒說是什麼原因。
任以珊把賀莎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完完整整地,沒有缺胳膊少腿。
賀莎知道她想問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輕佻地笑了一聲,“任以珊,想問什麼就問,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有意思嗎?”
她就是不喜歡任以珊。
明明那麼普通,卻好像沒心沒肺一樣,活得那麼自在。
現在正是來上學的時間,通校的學生們從兩人身邊路過,都不禁側目。
“我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舉報信的事情是誰做的?”
任以珊又朝她走近了幾步,放低了聲音,免得太過引人注意。
她的話,讓賀莎一愣。
“你覺得不是我做的?”
她以為,任以珊會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
“你?你不會做這麼偷偷摸摸的事情。”
“……為什麼?”
賀莎不懂,她為什麼這麼肯定。
她和任以珊從高一開始就沒什麼交情,算是沒什麼情誼的同班同學。後來因為江阮,她和任以珊有嗆過幾句,也算不上交惡,頂多是互相看不順眼罷了。
“我是覺得你這個人雖然嘴狠毒,還一身大小姐脾氣,但好歹還算是有話就說,有事明著來。
舉報信這種事,你就算是要做,也不會是匿名,巴不得讓彆人都知道這事兒是你做的才對!
賀莎聽著,竟生出些許蒼涼來。
她沒想到,任以珊居然會這麼瞭解自己。
還不等她說什麼,任以珊就繼續追問:“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誰舉報的?既然會向學校舉報你和女神的事情,那肯定是你認識的人吧?或者說是你朋友?”
她頓了頓,又問了句:“還有,你真的被女神打了嗎?我看你身上也沒什麼傷啊。”
任以珊圓溜溜地眼睛金矜盯著賀莎,期待著從她嘴裡得到答案。
賀莎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快要窒息的恐懼彷彿還殘留在身體裡。
她那天回家以後第一時間照了鏡子,想去醫院做個傷情鑒定。
可是,她的脖子上哪裡有絲毫痕跡?
乾乾淨淨,跟往常沒有任何區彆。
這怎麼可能呢?!江阮掐她的時候用了那麼大的力氣,怎麼可能會沒有痕跡?!
她還不信邪地跑去醫院讓醫生檢查,可是得到的結果卻是連軟組織挫傷都沒有。
“喂,你發什麼呆呢?”
任以珊見她沉默著不講話,眼神還有些渙散。
賀莎回過神,語氣冷漠生硬:“那是我和江阮的事情,不關你的事。”
她並沒有把李語真供出來的打算,舉報信的事情她也會和校長說清楚。
她沒再給賀莎一個眼神,抽身快步離開。
“誒——”
“再不去教室,就要遲到了。”
任以珊想追上去,就看見江阮從身邊慢悠悠地走過。
“女神!”
她湊上去,“我剛纔看見賀莎了!她回學校了,應該是邱老師給她打了電話。你說她會不會在校長麵前汙衊你啊?”
江阮側目,揚了揚眉,“怎麼?你不認為我霸淩她?”
“怎麼可能!女神你雖然表情冷了點,話少了點,人難相處了點……”
江阮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賀莎連忙轉了話鋒,
“但是!你不會是那種人!再說了,女神你要是想搞賀莎,有一萬種手段可以讓她不能出現在你麵前,哪裡會用這麼粗暴簡單、容易暴露自己的方法啊!”
畢竟女神轉學來的第一天,她居然能讓賀莎乖乖的聽話滾出去,就意味著她完全可以不動手。
而且,女神這麼怕麻煩的人設,不可能搞出這種事情來煩自己。
江阮沒想到,賀莎平時大大咧咧的,關鍵時刻心思倒是細膩。
“這件事你不用管,她不會亂說話的。”
既然她這麼說了,任以珊也隻好不再追問。
她對女神,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女神這麼說了,那一定不會有事!
一上午的課,江阮和賀莎是頂著全班……全年級視線度過的。
但凡是下課時間,都會有同學趴在窗戶上,擠在門口圍觀。
“誒,你們說,江阮真的霸淩了賀莎嗎?”
“看著不太像,江阮這麼冷清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主動去招惹賀莎。我反而覺得,有可能是賀莎倒打一耙。”
“對哦,江阮轉學過來的那天,賀莎不是還找她麻煩了嘛,話說的那叫一個難聽。”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今天應該會有個結論。”
……
午飯時間,賀莎被李語真拉到了之前的那個樓梯間。
“你怎麼樣?沒事吧?”
李語真拉著賀莎的手,關切地問道。
“沒事。”
她搖搖頭,內心柔軟了些。
至少……至少有個人是在關心她的。
就算舉報信真的是真真寫的,她也是不想看到自己被欺負吧?
“舉報信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說?”
賀莎沉聲:“實話實說,大家都高三了,沒必要鬨得那麼難看。江阮她……也沒有霸淩我。”
“什麼!”
李語真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賀莎見她神色激動,還有些莫名的急切。
“我是討厭她。”她說,“但是沒有的事情就誰沒有,而且就算是真的,學校會為了我而放棄一個未來的高考狀元嗎?”
“怎麼不會!”李語真抓著賀莎的手,“很多家長都來了!隻要你說江阮霸淩你了,她就會被開除了!”
手腕處的力氣,讓賀莎疼得皺了下眉頭,但還是沒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真真,舉報信……是你寫的吧。”
她的語氣篤定,沒有任何猶疑。
李語真心一抖,隨即鎮定下來,“是,是我寫的,我是……我是不想再讓你被江阮欺負了!隻要她被開除了,你就再也看不見她了,這樣不好嗎?”
“真的是為了我嗎?”
昏暗的樓梯間裡,因為賀莎的這句話,沉寂下來。
“不然呢?我是為了你啊……”
“不是。”賀莎打斷了她的話,“你是為了你自己,真真。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江阮,甚至到了想方設法開除她的地步。
不管你寫的舉報信裡有沒有半分是為了我,但我還是很感謝你。舉報信的事情,我會跟學校實話實說的。”
賀莎說完,握上樓梯間隔斷門的把手,準備離開。
“賀莎,做一條狗就要有狗的覺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