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
江阮是被陸川硬生生拉到市一院的。
她不是沒有試圖掙脫過,可是無論她怎麼動手,陸川的手就像是焊在她手上一樣,雷打不動。
而且就算後麵她乖乖地上了車,路上也沒再掙紮。
他的手也沒鬆一下。
江阮隻好放棄,任憑陸川攥著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一樣。
不過,傷口處緩緩流出的血倒是也少了很多。
良久,
“你的力氣能小一點了嗎?”
江阮知道自己的凝血功能不好,但是都這麼久了,裂開的傷口也已經幾乎不滲血了。
她輕輕動了動手腕,提醒陸川。
一路上臉黑得跟包公一樣、沒說一句話的陸川,稍微鬆了鬆手。
江阮的麵板很白,被他捏了一路的手腕紅了一圈,甚至已經有些發青,可見陸川用的力有多大。
他眉頭微皺,心裡暗道了聲:嬌氣。
“你知道你剛纔在乾什麼嗎?”
他終於開口說話,可是語氣並不好。
鋒利的眉眼聚集著一團鬱氣,眼神緊緊盯著江阮冷淡的容顏。
她不會痛嗎?
這麼大的口子,吭都不吭一聲。
要不是他發現了,她是不是回到家之後才會意識到自己受傷了。
江阮瞥了眼他的表情,不慌不忙地說:“打架。”
久違地動了次手,難得地爽快。
兩年的養老生活,讓她的性子就變溫吞了,手腳也鈍了些。
再加上前幾天剛幫陸川壓製了幻靈,傷了元氣。
不然,也不會被那些垃圾弄傷。
她瞧了瞧自己手背上的傷,嘖了一聲。
“他們有多少人,你有多少人,你就這麼確定自己能打得過他們?”
瘦瘦弱弱的身板,感覺風一吹就能倒。
如果剛才627裡的那些不是好吃懶做、貪圖安逸的紈絝,她恐怕就不會這麼輕鬆。
“我自己心裡有數,不會耽誤你的治療,而且星期五晚上在客房的時候我已經幫你壓製過了。”
陸川心一沉。
“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
他轉頭看她,然而她的表情彷彿就是在回答他:不然呢?
陸川剛才繃了一路的神經突然就鬆了,他看了眼窗外,已經到市一院了。
他鬆開握著江阮的手,冷冷地扔出兩個字:“下車。”
江阮覺得他的脾氣來的莫名其妙,很是突然。
她歪了歪頭,跟著他下了車,見他大步流星地走進門診大樓,背影很帥、但也很冷酷。
什麼情況?
江阮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電梯上了頂層——院長辦公室。
“來這裡乾什麼?要縫合的話應該先掛號,去外科。”
陸川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電梯門一開,又扔下兩個字:“跟上。”
站在門口的兩個保安似乎已經認識他了,恭敬地喊了聲:“陸總。”。
然後看到跟在陸川身後的江阮,“江小姐。”
江阮有些意外。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和市一院的院長都沒有交情。
難道他看了她和陸川的八卦新聞?
帶著滿滿的疑惑,江阮跟著陸川直接進了院長辦公室。
背對著門口,坐在老闆椅上欣賞落地窗外風景的男人,聽到動靜慢悠悠地轉過來。
“你怎麼這倆天總是往我這邊跑?在京城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想我?”
說話的是個很年輕的聲音,不似陸川的低沉,清朗得像是山間的泉水,很好聽。
江阮想市一院的院長應該是個優雅矜貴的男人。
她從陸川背後走出,看到老闆椅上的男人時,視線一愣。
銀灰色的頭發,臉長得精緻,若是現在收起輕佻的表情,確實像個貴公子。右耳垂帶著黑色的金屬耳釘,把他整個人的氣質襯得越發風流不羈。
花襯衫的領口敞得很大,隱約露出他鍛煉得很好的胸口肌肉線條。
江阮想,她看見的應該不是醫院的院長,而應該是酒吧裡的DJ。
陸川注意到江阮長時間落在沈天驕身上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挪動腳步,擋在了她的前麵。
沈天驕一眼就看到了江阮,他從老闆椅上站起來,“我說的,原來又是因為她呀~”
江阮精準地抓到了‘又’這個字,她把陸川撥到一邊。
“我之前來過?”
她怎麼沒有印象。
沈天驕促狹地看向陸川,“喲,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你居然也會乾?我以為就我這樣呢!”
他湊近了江阮,語氣揶揄。
“我跟你說,就前天,他抱著你急匆匆地來找我,把我從美人鄉裡殘忍地拉出來,讓我召集了十幾個專家會診。
結果——你就隻是單純地睡著了,當然更確切地說,應該是深度睡眠到幾乎昏迷。”
聽他說了這麼一大堆,江阮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昨天會在家裡醒過來,但是完全沒有回來的記憶。
“你的話很多。”
陸川有些不自然,他做這些也沒想讓她知道。
“給她縫合一下。”
他把江阮的手牽起來,沈天驕這纔看到江阮手臂上的傷。
“就這?”
沈天驕已經陸川帶著江阮來找自己是有多嚴重呢,結果就這?
“陸川,我堂堂外科聖手誒!”
沈天驕人如其名,天之驕子。彆人要修八年十年的醫學課程,他不過大學四年就把本碩博的課程全部修完。
從業兩年期間做的手術沒有一台失敗過,國內外很多人都點名要他給自己做手術。
無數家醫院都想把他挖走,可沈天驕就是賴在小小中津市的市一院不走。
陸川:“你的縫合技術好。”
沈天驕聽他這麼說,心裡立馬就爽了。
“那是,我的縫合技術國內還無人能敵!”
說著,他就讓護士把縫合工具都拿進來,親自給江阮的傷消毒縫合。
“需要打麻藥嗎?”
沈天驕穿好針,剛要下手,想起來小姑娘可能怕疼。
“不用。”
“行,那我開始了。”
縫合的過程很快,沈天驕的技術確實很好,針腳細膩,動作利落。
江阮眼睛都不眨一下,把他的縫合過程記在了心裡。
沈天驕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然後把多餘的線剪掉。
他知道自己縫合的時候,這個小姑娘眼睛都沒移開,眉頭也沒皺一下,好像被縫的不是她一樣。
“怎麼?想偷師?”
他把縫合鉗放回小推車裡,打趣道。
江阮:“我看得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