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求求你!
“陸總,合同我已經拿來了,馬上就到。”
覃引走出電梯,掛掉電話。
邊走邊把手裡的檔案再次清點整理了一遍。
今晚陸總就要簽訂收購合同,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抱緊了檔案,快步地走向總統包廂。
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很安靜,就算是高跟鞋走在上麵也發不出一點聲響。
包廂的隔音做得很好,隻有隱隱的音樂聲從門縫裡鑽出來。
覃引不經意地側目,視線透過包廂門上的一小塊玻璃望進去。
昏暗的燈光下,有一個人被團團圍住……
看著怎麼有點像江阮小姐。
江小姐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覃引晃晃腦袋,陸總的催促讓他沒時間再仔細確認,隻好再掃了一眼就快步離開。
走廊儘頭的總統包廂內,
陸川坐在沙發的中央,黑色的襯衫袖子被挽到手肘,露出他精壯的肌肉線條。
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拿著冰裂紋玻璃杯,杯中的酒微微晃動,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陸總,收購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之後的生產加工、貿易銷售……您有想法了嗎?”
一個中年企業家問道。
見有人率先開口,其他紛紛附和。
“是啊,陸總,您覺得宋氏和遠大怎麼樣?”
“我想的也是宋氏和遠大。宋氏是中津市最大的貿易經銷商,手裡握著好多門路;遠大又擁有中津市最多的加工廠,若是有了他們的加入,那中津市就被陸總您捏在了手裡啊!”
“……”
陸川小酌了一口杯中的酒,沒出聲。
他們討論的聲音漸漸小下來,直到沒人再開口。
陸川的性情,他們早就有所耳聞。
都說他走一步就已經想好了百步,這收購是第一步,後麵的百步估計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他們說這一番話,其一是為了試探,其二也是想看看機會。
可是,卻沒想到陸川他冷到連句話都不說。
沉寂之際,包廂門被推開,是覃引。
他把檔案發到每一位企業家手中,然後站到陸總身後。
合同是早就擬好的,也經過了在場每一家公司的法務部門,該談好的條款都已經談好。
現在就隻剩下簽字了。
陸川從西裝外套胸口的口袋裡抽出夾著的剛被,唰唰兩下,‘陸川’兩個字就寫在了合同的甲方處。
在場的老總們見狀,也緊跟著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份決定中津市未來經濟的合同,就此誕生。
合同簽完,老總們一個接一個地告辭。
陸川的氣場太過迫人,不過26的年紀卻已經擁有了強大的上位者氣場,不可小覷。
包廂裡真正安靜下來,優雅的鋼琴樂彈奏著。
覃引規規矩矩地站著,等著陸川喝完杯中的酒。
陸總每次談完生意,都會待一會兒再走,他已經掌握了節奏。
在鋼琴聲中,覃引放鬆地閉上眼睛,靠在牆上。
“啊!”
他突然叫了一聲!猛地站直身體!
陸川握著酒杯的手一頓,“怎麼了?”
“我剛纔好像看到江小姐了。”覃引不確定地說道。
他回想著剛纔看到的畫麵,那個人的背影真的很像江小姐。
“江阮?”陸川放下酒杯。
覃引點頭,“嗯,就在627包廂,我看到有一群人圍著一個人,看背影很像江小……”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陸川已經拉門大步走出去了。
“欸——陸……”
他連忙拿上被落在沙發上的西裝,拿上桌上簽好的合同,跟了上去。
627包廂,
“喝呀,怎麼不喝了?”
江阮靠在沙發上,筆直纖細的腿交叉著擱在大理石桌子上。
透明的玻璃杯在手中旋轉著,天花板上的燈照射在杯子上,折射出絢麗的色彩。
地麵上躺著橫七豎八的男男女女,孫靈兒跪在地上,手裡捏著酒瓶,頭發散亂,臉上紅腫,眼裡泛著淚花。
“啊……是不是酒不夠了?我再叫人送些來。”
江阮說著就要按服務鈴。
“不是!夠了!夠了!”孫靈兒挪著膝蓋爬到江阮跟前,拉住她的手。
“江阮!求求你!求求你……”
“求我?”江阮一把撇掉她抓著自己的手,“你有什麼好求我的?”
她捏住孫靈兒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你不是要幫自己的好姐妹出氣嗎?怎麼?不出氣了?”
孫靈兒覺得自己一定是見到了惡魔!不然為什麼此時江阮的眼神能讓她渾身戰栗、冷汗涔涔,彷彿身處地獄!
“不……不……江阮!是王慧雯指示我的!是她指示我的!”
她想——隻要把一切都推給慧雯,那江阮就能放過她吧!
“哦?”語氣上揚,似是有些意外,“她指示的?”
孫靈兒見她有所動搖,稱熱打鐵。
“對!是她!她氣不過陸總被你搶走,就和我哭訴,讓我幫她教訓你!”
“這樣啊……”江阮拉出了語調,“王小姐,是這樣的嗎?”
她鬆開了捏著孫靈兒的手,望向門口。
孫靈兒頓時渾身僵硬,她緩緩轉動脖子,在看到站在門口的王慧雯的時候,眼睛瞪大,滿眼慌亂。
慧雯怎麼會在這裡?!
“慧雯!不是這樣的!是她是她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王慧雯就這麼站在門口,沒有踏進來一步。
“靈兒……”
她沒有想到,多年的姐妹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閉上眼睛,忍下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然後睜眼,看向江阮,“江小姐,我不喜歡陸總,也沒有要和你爭的意思。”
“我知道。”
江阮重新舒服地靠在沙發上。
“我能……把她帶走嗎?”王慧雯指了指癱在地上的孫靈兒,“我需要帶她去醫院,你放心,我不會追究的。”
就算要追究,恐怕也落不到一點好處。
江阮的背後——可是陸川。
江阮揚了揚眉,默許了。
王慧雯扶起孫靈兒,架著她走出去,碰上了陸川。
她想說什麼,嘴還沒張開,男人就已經和她擦肩而過,不帶絲毫停頓。
覃引:“王小姐,需不需要我幫你們叫……救護車?”
王慧雯搖頭,“不用,沒那麼嚴重。”
“好的,那你們……路上小心。”
陸川趕到627門口的時候,見到的是江阮從躺滿人的地上麵無表情踩過的場麵。
她絲毫不顧地上人的痛呼,帶著冷厲和鋒芒,如履平地,直到走到門口,站到他麵前。
“讓讓。”
她說。
陸川動也沒動,蹙著眉,仔仔細細地把她全身掃視了一遍。
視線在她的右手手背處停住。
她白皙的手背處,劃傷了一道口子,不淺,有血滲出來。
可她卻像是沒察覺到一樣,管都不管。
“你受傷了。”
陸川抓過江阮的手,傷口邊緣清晰,長度足足有五公分,皮肉微微外翻,顯然是被利器割開的。
這傷不輕。
江阮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傷,她抽回手,不甚在意。
應該是剛才動手的時候,被一個人拔出的刀劃傷的。
“我自己會處理。”
她說著,邁腿就要從陸川身邊走過。
“跟我走。”
陸川再次把她的手腕牢牢抓在手裡,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