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江阮、陸川、覃引連帶著謝仲生一行人走進宴會廳時,無數的視線就第一時間投射了過來。
“陸氏和謝家……”
“這你還看不懂?謝家這明顯是要幫陸氏了,那可是他的女婿,能不幫嘛!”
“我以為謝總會讓謝二小姐和陸總分手呢!”
“沒想到啊,看來謝總挺看好陸總的。”
竊竊私語被風卷著吹入耳中,謝仲生笑得更深。
“謝總!好久不見了啊!”
“謝總這幾日可還好?”
有幾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和謝仲生握手相談。
“哈哈哈——趙總、王總!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江阮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和謝家有合作的,一直以謝仲生馬首是瞻。
如果陸氏真的出了事,那麼謝家在京城則無人再能壓製,一家獨大了。
他們當然得抓緊時機來獻殷勤、表忠心了。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小阮——我的女兒。”
他拉過江阮,向趙總和王總介紹。
“之前的歡迎酒會你們沒能來,所以沒見過。”
“是是是!那天正巧在外地,趕不回來。”趙總有些遺憾懊惱地拍了下手,“謝二小姐果然是遺傳到了謝總的長相啊,漂亮!漂亮!”
“對啊,可不是嘛!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兩人誇張地讚美著。
江阮垂眸,沒什麼反應。
這兩個人睜眼說瞎話,但凡有眼睛的都看不出她哪裡長得像謝仲生了,更彆說什麼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有人說她兼具了西方的骨相和東方的皮相,但要她說,自己長得更像母親。
“哦,對了,這位你們肯定是認識的——陸氏集團陸總。”
聽到謝仲生提到陸川,她才掀起眼睫。
“當然認識了,這京城裡恐怕沒有不認識陸總的人吧!”
“對啊,這幾日經常聽到陸總的名字。”
兩位話裡話外的意思,江阮聽得清楚。
沒有謝仲生的示意,他們不可能對陸川示好。
所以,言語裡多少有些暗戳戳的諷刺。
陸川彷彿是什麼都沒聽出來似的,朝他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兩人臉上一僵,不約而同地都暗自腹誹:都是要下台的人了,還這麼傲!
謝仲生把他們的表情都收進眼中,抬了抬下巴,稍微揚了點聲。
“陸總可是我謝家的女婿了,你們都不準欺負他昂!”
此話一出,宴會廳裡的人聲都驟然停了一下。
隨即,又立馬沸沸揚揚起來,掩蓋在悠揚的背景音樂聲下。
“謝家這是公開要幫陸氏了嗎?”
“這陸謝兩家聯手,還有我們什麼活路啊……”
“我覺得不會那麼順利的,那陸二爺還沒來呢。”
說曹操曹操到,柺杖柱地的聲音格外響亮,從門外一路傳進了宴會廳裡。
“陸總什麼時候成了謝家的女婿?我怎麼不知道?”
江阮和陸川四目相對,都知道是今晚這場戲的主角之一到了。
陸和泰走得很慢,步伐卻穩得很。
一步步地走到謝仲生麵前,西裝、眼鏡、柺杖,儼然是一個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形象。
當然,如果忽略他眼底**裸的野心的話。
“二叔,你也來了。”
陸川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似乎對陸和泰的到來有些意外。
“小川,公司出了那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二叔呢?要不是我的助理跟我提了一嘴,你打算自己一個人扛嗎?”
陸和泰說道,語氣裡是對小輩的心疼。
“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大事?這還不是大事?”
他略微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陸川,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果然你還是太年輕了……公司還是不能缺了我們這些過來人的。”
江阮看著陸和泰,不禁感歎一個比一個的演技好。
真的是多年的老狐狸了……
表麵看上去人畜無害,溫文爾雅,背地裡卻是心狠手辣、可以把自己的親人置之死地。
兩年前她和陸川約定見麵那天的車禍,再是幾個月前的那場車禍,都是他的手筆。
不難想象,這兩年間,陸川在各種明槍暗箭下是如何走過來的。
江阮眼睛有些酸澀,她握住他的手,很緊很緊。
陸川側頭看過來,對上她的眼睛,就明白了她內心所想。
手指微微用力地捏了捏她,眼神溫和。
沒事。
“陸二爺,我們也是好多年沒見了吧。”
謝仲生眯了眯眼睛。
這陸和泰這麼明目張膽,是覺得勝券在握了。
“是啊,我這休息久了,怕是大家都快把我忘了。”
“哈哈哈——怎麼會!陸二爺當初可是京城有名的貴公子,引得多少名媛青睞啊!”
“那都是以前了,現在哪還談得上什麼公子,要說公子那肯定是謝總的兒子了。”
“……”
兩人虛情假意地寒暄,江阮聽著沒勁,隻想拉著陸川走遠點。
“我們可趕不上謝總了,謝家和萊昂家族合作,這馬上就要進軍國際了吧!”
終於是說到了正題。
謝仲生笑意不變,“沒有沒有,這八字還沒一瞥呢,再說了,”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陸和泰,眼神促狹。
“陸二爺不是也和萊昂家族的少爺有來往嗎?鹿死誰手,誰都不好說。”
陸和泰神情一僵,瞳孔猛地一縮。
謝家的訊息,還真是靈通。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萊昂家族也不會和謝家合作。
他謝仲生想幫陸川,那是不可能的。
“謝總說的有理。”
陸和泰輕笑一聲,神色莫名。
兩人看似不歡而散的樣子,被周圍人收入眼底。
更加坐實了謝家要幫陸川,而與陸和泰為敵的訊息。
“小阮,走,我帶你認識幾個叔叔伯伯。”謝仲生壓了陸和泰一頭,很是春風得意。
江阮看了眼陸川,點點頭,跟著他走遠。
“沒想到,你們的感情還真是牢固。”
陸川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接著一人就站在了他的身側。
即使中文說得很流暢,但仍然能聽出國外的口音。
他餘光瞟了一眼,正是澤維爾·萊昂。
“那是自然。”
澤維爾前幾天搞得那些動作,他都知道。
“總有人不自量力地想插入我們之間,但沒有一個成功的。”
“那真是——恭、喜、你了。”
澤維爾揣在褲袋裡的手攥得很緊,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謝謝。”
陸川扔下兩個字,就抬步走開。
這兩個字彷彿不是道謝,而是打在澤維爾臉上的兩巴掌。
火辣辣的。
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