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你忍心嗎?
謝仲生的目光從已經看不到的車尾上收回,眼神幽深。
“二叔,江阮她今天回……”
謝巧巧見他的表情,以為江阮沒有和他說今天不住在謝家,解釋道。
“我知道。”
謝仲生看向她,嘴邊揚起一絲笑。
“小阮是和陸總一起走了,沒事兒。巧巧你也早點去休息吧,已經有點晚了。”
他說完,轉身往裡走,似乎還哼著輕快的調子。
二叔他……很高興?
謝巧巧有些不解得望著他的背影。
好不容易認回來的女兒,雖然有了男朋友——還是陸總這種優秀的男朋友,但作為父親不是應該珍惜女兒,希望她能多留在自己身邊一會兒嗎?
為什麼二叔他看見江阮和陸總走了,反而很開心的樣子。
而且,剛才他的表情,好像……有什麼事情他全權在握的感覺。
謝巧巧歪了下頭,理不清思路。
她搖搖頭,去和爺爺說一聲,就走。
……
車上,
江阮坐直了身體,好讓靠在她身上的鐘南霜更舒服些。
今天覃引沒跟著陸川來,所以此時車裡隻有他們三個人,安靜地隻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從謝家到陸家,將近四十分鐘的車程,進小區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左右。
陸家的大門似是敞開著,有光照出來映在門前的地上。
透過車窗,江阮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時不時往外張望。
是陸叔叔。
待車開進車庫停穩,另一邊的車門就被他急不可耐地開啟。
“把她給我吧。”
陸涵山朝江阮伸手。
江阮挪了挪位置,把鐘南霜扶到他的身上,“阿姨睡著了。”
“沒事。”
她見陸涵山把鐘南霜打橫抱起,動作利落卻格外輕柔,沒能驚動鐘南霜半分。
阿姨睡得……還真熟。
“我們也進去吧。”
陸川洗把車熄了火,順手拿起她手邊的包。
“啊?”
江阮還坐在車後座,沒有出來。
“不送我回家嗎?”
她沒打算住在陸家的,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都沒帶。
陸川無奈地歎了口氣,手扶在車頂,身體前傾,直勾勾地盯著車裡江阮。
“現在已經是十一點了,到你家來回要一個小時,我再回來就十二點了。等我洗完澡上床睡覺,少說也到淩晨一點,我明天上午六點半就要起床上班了。”
他語氣很緩,似是在跟她講道理,卻帶著撒嬌的意味。
“阮阮,你忍心嗎?”
江阮;……
無語凝噎。
雖然他說的很有道理,她也不忍心讓他這麼來回折騰,可是現在一想覺得自己好像被他騙了。
她剛才應該直接讓陸川先送她回家的。
彷彿是知道了她心裡的想法,陸川又道:“我媽喝醉了,我爸很著急,我肯定要先把她送回來。”
“……我知道。”
江阮是知道陸涵山對鐘南霜是怎樣的重視,她說什麼是什麼,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一點苦。
她傾身下車,被陸川牽著往家裡走。
“我媽生我的時候,差點出事。雖然搶救回來了,但身體受損,養了很久才養好。自那之後,我爸就把我媽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我媽一直想要個女兒,但我爸怕我媽再出事,所以一直沒同意。”
“所以,阿姨見到我的時候才這麼快就接受我了嗎?”
所以那時候在畫室,鐘阿姨說想讓她做她的乾女兒。
“想什麼呢~”
陸川揉了下她的發頂,
“我媽雖然想要女兒,但也不是隨便誰都能成為她的女兒的。是因為你好,才讓我媽這麼喜歡的。”
兩人說著說著,就已經走上了二樓。
“晚安。”
江阮本能地往之前她住的那個客房去,卻被他一把拽了回去,後背撞上了他的胸膛。
“去哪?”
陸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腰間環著他的手。
“去睡覺啊,我不是住那間嗎?”
她不明所以,手指著不遠處的那間客房。
“你走了之後,客房一直沒人住。家裡的阿姨不知道你提前要來,所以沒來得及收拾。”他直接抱起江阮,往自己的房間走,”今晚,你跟我睡。”
“誒……我可以自己收拾的。”
“我可不知道床單被罩什麼的放在哪裡,我爸媽睡了,家裡的阿姨也休息了。阮阮,難道你忍心吵醒他們嗎?”
江阮:“……不忍心。”
“所以阮阮,今天就委屈你一晚了。”
陸川雖是這麼說著,但她卻絲毫沒聽出他話裡的歉疚。
她好像是第一次這麼仔細地觀察他的房間,之前住在陸家的時候,她都是大部分時間都是睡在客房,或者他通過暗道潛入她的房中。
他的房間風格和他的辦公室、以及瑞景新城的那套房子很是相似。
冷硬、沒什麼人氣的感覺,不管是床品還是傢俱都是灰色係、暗色係居多。
“阮阮,你先去洗。”
陸川拿起電腦,今天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江阮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禮服,“我穿著這個……睡覺嗎?”
“我給你拿。”
他把電腦先放到一旁,走進衣帽間,拉開櫃門。
視線從掛著的女裝上移到旁邊的一排白襯衫,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這樣的‘惡趣味’。
手碰到襯衫時,頓了一下。
“陸川,有衣服嗎?”
外麵傳來江阮的詢問聲。
他迅速地抽出一件衣服,快步走出去,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我這兒沒你的衣服了,你先穿這個吧。”
“……就這個?”
江阮看著自己手裡的寬大T恤,問道。
“沒有褲子嗎?”
“我的衣服大部分都帶到你家去了,這裡都是西裝,你要穿西裝褲嗎?”
陸川這話是真的沒撒謊。
他之前就不怎麼住在家裡,這裡的衣服也大多都是正裝,能找出一件T恤實屬不易了。
“那還是算了。”
江阮認命地拿著T恤進了衛生間。
半小時後,衛生間的門被開啟,陸川從電腦中抬起頭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他寬大的T恤隻蓋住了江阮一半的大腿,下麵兩條明晃晃、如白玉似的腿在走動間,更顯T恤下的空蕩。
“以後要多買了T恤了……”
“你說什麼?”
江阮邊擦著頭發,邊在床沿邊坐下,沒聽清他剛才的話。
這T恤她拿手裡覺得不夠長,但穿上覺得和普通的短裙好像也沒什麼區彆,就當是T恤睡裙了。
可她卻沒想到,陸川哪有看過她這麼穿過——更何況穿的還是他的T恤。
“我去洗澡。”
陸川嗖地站起身,往衛生間鑽。
江阮:“洗澡就洗澡,這麼急乾什麼?”
她搖搖頭,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