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教室
“同學,你要進去嗎?”
出神間,一道男聲傳入耳中。
江阮深呼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收攏思緒。
看見一個長相清秀的男生似是剛從醫學實驗樓裡出來。
“我是不是大一新生啊?”他抿著嘴,有些靦腆,“你可能還不知道,如果要進實驗室,要先去一樓值班室那登記,還要有使用申請才行。”
“這麼麻煩嗎?”
江阮沒否認,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是這樣的,聽說是因為前年實驗室發生了一場事故,所以學校就加強了這方麵的管理。”
男生為她解釋著,
“你可以跟導師去申請實驗室,然後再值班室找老師登記就行了。”
他指向大樓左手邊的那扇窗。
“你左轉,左邊第一間就是了。”
江阮表情溫和,朝他點點頭,“謝謝學長。”
“不客氣不客氣!那我先走了,等會兒還有課。”男生不好意思地揮揮手,漸漸走遠。
江阮目光深沉,盯著醫學實驗樓好久,才轉身往回走。
還沒走遠的男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望著江阮的背影,低聲自喃:“這學妹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一樣。”
他努力想了半天還是沒什麼頭緒,晃了晃頭,不再為難自己。
……
江阮按照指引找到考場的時候,考試已經開始十分鐘了。
她把手機關機交給監考老師,伸著手臂讓老師進行安檢。
“好了,快進去吧。”
監考老師核對了她的身份證和準考證,指了指教室中間空著的那台電腦。
一個教室裡的人不多,每個人的四周都隔出了至少一米的距離。
江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輸入準考證號後就開始解題。
三個小時五道題,還是單人作戰,這對她們這個年齡的高中生來說,還是有些難度的——當然,不包括江阮。
分針一圈一圈地轉動,教室裡鍵盤的敲擊聲幾乎沒有停過。
刺啦——
椅子輕微滑動地麵的聲音,讓正為這五道題目焦頭爛額的其他學生,都抬頭看過去。
隻見剛才遲到十分鐘進來的那個女生,竟然站起來了。
她這是……寫完了?
“這麼快?”
“不會吧……我還有兩道題沒寫呢。”
“……”
好多人開始自言自語,對江阮這麼早就結束的行為感到驚訝。
“這位同學,你是要去廁所嗎?”
監考老師從講台上走下來。
江阮把凳子放回桌子下麵,“我寫完了,已經交卷。”
“寫完……”老師訝異地差點抑製不住自己的音量,“好,那你出去吧。”
他看著江阮走出去的背影,很是驚訝。
他不會程式設計,但一直都是監考老師,監考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有這麼早就交卷的學生。
她這是太厲害了,還是破罐子破摔?
身後各種複雜的視線和猜測,江阮一概不管。
她看了眼時間,離五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現在她要在京大逛一圈。
看看剛才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沿著剛才過來的路往回走,又回到醫學實驗樓前。
她沉了沉眸子,抬步往裡走。
現在是上課時間,有幾個關著的門裡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
江阮避開值班室,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應該是實驗室,門窗緊閉,透過擦得鋥亮的窗戶往裡看,是很多泛著金屬光澤的儀器和實驗器材。
二樓、三樓、四樓……一層層往上,差不多都是不同院係的實驗室。
直到走到頂樓走廊的儘頭,就在江阮打算下樓的時候,她忽然發現隻有這間實驗室的窗戶蒙了一層灰。
“這是……廢棄了?”
她在窗戶上摸了一下,手指沾上厚厚的灰。
看樣子是已經很久沒用了,而且也沒人打掃。
她沒帶紙巾,隻能直接從口袋裡拿出準考證擦了擦窗戶,視線才能看清裡麵。
與外麵似乎荒廢的樣子不同的是,這間實驗室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桌椅、儀器……都沒有,就像一間正常的空教室一樣——如果它的牆不是黑的話。
江阮不禁湊近窗戶些,想再仔細看看,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讓她不得不閃身離開。
出了醫學實驗樓,她的心不知為何莫名有些沉。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牆上黑是被火燒的。
那件實驗室,曾經發生過火災——那場火災,就是她之前在網上查到的京大火災的那條新聞——‘京城大學醫學實驗室突然爆炸,引發火災,幸無人傷亡。’。
也正是因為那次事故,讓京大加強了對實驗室的管理。
可如果是意外的火災,為什麼學校不進行修複重建呢?為什麼要讓它空在那裡?
難道是有誰因為那場火災……死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新聞為什麼會說‘無人傷亡’?是誰讓京大選擇隱瞞下這件事?死的……又是誰?
江阮覺得著謎團就像一團亂纏在一起的毛線一樣,想理清它,隻能一點一點慢慢來。
繞著京大逛了一圈,她越發覺得京大熟悉。
不管是建築佈局、大路小路,還是花園河流,她記憶中的它們就彷彿撥開了籠罩在上麵的迷霧,越來越清晰。
不知不覺她又重新繞回了京大門口,江阮掏出手機,準備給鐘南霜發個訊息。
“阮阮!阮阮!這兒呢!”
遠遠的,鐘南霜的聲音就隨著風飄過來。
然後是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聲音,她小跑著過來,已經非常熟練地挽上江阮的胳膊。
“阮阮,你提前交捲了嗎?提前了很多啊!”
“嗯,題目不難。”
江阮任由她挽著自己,忽然覺得鐘南霜和任以珊有些像。
熱情、真誠。
“我們阮阮就是厲害,我聽說這個比賽很難的。川兒之前也參加過,得了金獎好像。”
“他是不是從小就這麼厲害?”
按陸川的那個性子,應該從小到大都是老師眼中的模範生,家長口中彆人家的孩子吧。
“也不是。”
鐘南霜搖頭,
“他小時候也調皮的,隻是和彆的小朋友皮的方向不同。”
江阮來了興趣,“怎麼說?”
“他啊,學習上從來不讓我們操心,比同齡的孩子都要懂事成熟。有的時候我想著,他如果能調皮一點,我也有點教育他的樂趣。”
鐘南霜回憶著,
“他雖然在這方麵懂事,但性子卻很倔,我們很難改變他決定要做的事情。”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他爸跟他說要帶他去遊樂園,結果第二天下了大雨,我們想著雨天也玩不儘興就不打算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陸川他……自己去了?”
“哈哈哈——差不多吧,他硬是拖著我們去了。說自己已經把今天的時間空出來給我們了,就必須去。”
江阮輕笑出聲,他倒是從小就有霸道總裁的範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