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媽媽的樣子嗎
肩頭傳來鐘南霜的掌溫，溫暖得似是要通過麵板透入血液再彙到心臟。
女兒……
江阮怔住，扭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鐘南霜，久久沒有動靜。
她能看清她雖然保養得很好但仍免不了的細紋，她能看到她眼底的維護和笑意，她能感受到她緊緊環著自己的手。
原來，這就是媽媽的樣子嗎？
江阮愣神間，感受到鐘南霜親近地和她靠著頭，掌心在她的手臂摩挲著。
極少與人親近的她，破天荒地沒有任何不適和不喜。
這樣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她這麼想著，聽到沈妙春的聲音。
“有你護著，我們哪能欺負得了她。”
江阮看見沈妙春坐近了些，打趣道。
雖然眼神在打量著她，但並不會讓人感覺到不舒服。
“陸川，你在哪找到這麼可人的姑娘？我們天驕要是有你一半讓我省心就好了。”
沈妙春愁地歎息了一聲。
鐘南霜：“你有什麼可煩的，你家天驕現在可是院長，以後還愁找不到老婆啊？”
“他現在不是在中津嘛，天高皇帝遠的，我和他爸想管都管不了。給他介紹姑娘，也不去見。你們說說……誒……”
她說著說著，又歎了口氣。
“中津？”鐘南霜誒了一聲，“阮阮就在中津啊，川兒就是在中津遇見的阮阮呢！”
沈妙春眼睛一亮，她看向一直站在鐘南霜和江阮身後不出聲的陸川。
“陸川，你在中津和天驕見過嗎？他有女朋友了嗎？”
每次打電話問他，他也不說。
她這個當媽的隻好舍近求遠，來問陸川了。
“見過幾次，看著不像是有女朋友的。”陸川搖頭。
沈天驕幾乎天天待在醫院，也沒見身邊有什麼女人。
沈妙春無奈，又似是想到了什麼，“陸川，那你幫阿姨說說他。你看看你都找到了，他怎麼能不抓緊呢？還有阮阮……”
她又靠近了江阮一些，甚至跟著鐘南霜叫了‘阮阮’，“你身邊有什麼優秀的姑娘嗎？給我們天驕介紹介紹。”
江阮哪裡接得上話，她身邊的都是剛成年的高中生。
女生就更少了，熟得也就任以珊。
任以珊和……沈天驕……還是算了吧。
“媽，沈阿姨，阮阮一大早坐飛機有點累了，我先帶她上樓休息。”
一直充當隱形人的陸川終於出聲了。
他看到江阮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眼前的場景了。
他拉起她的手，將她從鐘南霜和沈妙春的中間解救出來。
“啊，對對對，阮阮快去休息吧，坐飛機太累啦，我們晚點再聊。”
鐘南霜這才注意到江阮稍顯疲憊的麵容，有些自責地道。
“那阿姨，我就先上去了，你們慢慢聊。”
江阮心裡鬆了一口氣，向四人禮貌地頷首後，連忙推搡著陸川往樓上跑。
“慢點兒。”
陸川緊握著她的手，小心地盯著她的腳下，生怕她急得不小心磕絆到。
他知道她性子淡、話少，麵對這幾個熱情的長輩，自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這次住的還是上次的客房，就在陸川房間的隔壁。
比起之前的簡潔清爽，現在明顯多了很多東西。
推開門一進去，就是新換了的床上用品，因著天氣漸冷，床單被罩也換成了毛絨絨的款式。
床上擺放了好幾個抱枕靠墊，還有幾隻憨態可掬的毛絨玩具。
“這是我媽一定要擺的。”
陸川注意到江阮落在幾隻娃娃上到視線，解釋道。
“她一直想要個女兒，現在有你了。要不是我攔著，這房間恐怕就要被她佈置成公主房了。”
江阮心中一暖，也慶幸陸川攔下了阿姨。
不然她沒法想象自己在那種粉嫩嫩、軟乎乎的房間裡睡覺，半夜醒來估計都會被嚇一跳。
“嗯，你做得很好。”
陸川嘴邊揚起弧度，俯身把臉湊近了她，“那有沒有獎勵？”
他說著，越靠越近。
“我要睡覺了。”
江阮撇開頭，一掌蓋在他臉上，把他推遠了些。
要是再讓他得逞，她的嘴唇就真的見不了人了。
“好，你先睡，晚上吃飯我會來叫你。”
既然親不到，陸川隻好作罷。
他揉了揉江阮的頭發，然後輕聲帶上了門。
臥室裡總算是安靜下來，門外能隱約聽見樓下幾位阿姨的說笑聲，也不算吵鬨。
江阮又仔細觀察了一下房間，發現之前來還空著的衣櫃，現在已經被裝得滿滿當當。
全是連吊牌都沒拆的新衣服，風格和款式也偏向簡約，是她的風格。
拉開抽屜，映入眼簾的是排得整整齊齊的內衣內褲。
她一愣，隨手拿起一件，看了下尺碼，正是她的碼數。
耳根頓時變得通紅。
不用想也知道，這不可能是鐘南霜準備的，除了陸川還能有誰。
她燙手地把內衣塞回去，關上抽屜。
……
江阮一覺醒來，室內已是一片漆黑，拉上的窗簾後隱隱透出些許光亮，應是路燈。
她摸索著從床頭櫃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已是將近六點。
一骨碌翻身坐起，躡手躡腳地開啟房門，飯菜香味順著樓梯爬上來，還有廚房傳來的翻炒聲。
看來還不算晚。
江阮放下心。
又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等著陸川來喊她。
重新躺回床上，才又開啟手機看看有沒有新的訊息。
顧千嶼應該是終於得空了，在她還在熟睡的時候有了回複。
[明天下午兩點的時間可以嗎？]
[可以。]
這次顧千嶼回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等著她的回複。
[那我來接你？我會把明天下午的時間都空出來。]
[不用，到時候光譽門口見。]
[好。]
訂好時間，江阮剛準備去洗漱一下，房門被無聲開啟。
她一扭頭，就和悄咪咪進來的陸川對上了眼。
“醒了。”
江阮‘嗯’了一聲，也不管他，自顧自地進了衛生間洗臉。
清涼的水模糊了她的視野，腰間忽然纏上來一雙手，背後覆上一具溫熱的軀體。
他靠在她的背上，輕輕地蹭了蹭，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江阮動作一頓，放柔了聲音，問道:“公司很忙嗎？”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剛回來。
“嗯，有些棘手。”
趴在江阮背上的陸川，睜開眼睛，幽深的瞳孔深處儘是寒霜和淩厲。
陸和泰老奸巨猾，早早地就拉攏了董事會裡大半的董事。
他掌管陸氏的時間短，本就有很多董事不支援他。
原本還保持中立態度的他們，被陸和泰一攪和，立馬倒戈相向。
就他目前手裡的股份加上幾個站在他這邊的老董事，還沒有絕對的把握……
“我相信你。”
江阮直起身，轉過來正對著他。
臉上還掛著水珠，滴滴答答地順著臉留下來沾濕了衣領，但她並沒有在意。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我手裡還有……”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川一把抱住。
“阮阮，有你真好。”
他的臉埋在江阮的肩窩，是無比的滿足和安心。
所有的疲憊和緊繃，隻要在她身邊就好全部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