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你彆嚇我
陸川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裡,手臂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
那輛卡車就像是突然出現一樣,讓他都來不及思考,甚至沒有時間打方向避開,而是下意識地隻想護住她,不然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身體用力到幾乎顫抖,他緊閉著雙眼,等待著下一瞬劇烈的撞擊。
然而,時間就像停止了一樣,就連聲音都沒了,猶如處在真空的環境中。
如若不是路口的紅綠燈再次閃爍,陸川可能都還沒意識到。
他緩緩轉頭隻見那輛原本絕對會撞上他們的卡車,詭異地停在了路中央。卡車尾部懸在半空中,像是被一雙大手從後麵提了起來,然後“哄——”地一聲重重地砸在地麵上。
陸川不可思議地望著那輛卡車,以剛才它的速度,就算踩刹車了,也絕對會因為慣性撞上他們。
可是——沒有,沒有碰撞,他們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完好無損,甚至因為無人控製而緩慢地向前溜車。
他連忙踩下刹車,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瞬間放鬆,他才察覺到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阮阮,沒事了……”
陸川鬆開環著江阮的胳膊,尚且剛剛恢複正常跳動頻率的心臟,在這一刻快要停止。
“阮阮……”
他的手顫抖地捧住江阮因為無處依靠而朝一旁垂下的頭,目眥欲裂。
眼前的江阮,麵色慘白,雙目緊閉,嘴角處的鮮血並沒有凝住,而是依舊往外流,紅和白的對比,深深地刺痛了陸川的眼和心。
“阮阮……你彆嚇我。”
他的聲音帶著顫,和仿若失去所有般的無助,一向思緒清晰、沉穩冷靜的他方寸大亂。
無人回應他,車內是死一般的冷寂。
陸川想起剛才抱住江阮的時間,好像聽見她講了什麼,他想他知道為什麼卡車會詭異地停下了。
“喂——發生什麼事了?!這什麼情況啊?”
半夜的馬路上,終於是來了輛車,路人本來開得好好的,卻看見一輛賓利停在馬路中間,明明是綠燈又不走,他連按了好幾下喇叭也跟沒聽見似的。
他想著什麼人膽子這麼大,駕照的分是太多了嗎?或者是不是突發疾病了?
結果一下車就看見另一側的路口中間有一輛大型工業卡車,路麵上印著很深的輪胎印。
這是……車禍?可看著像是沒撞上啊…
他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喚醒了陸川的理智。
陸川將江阮輕手輕腳地放在副駕上,而握著她的右手卻並沒有鬆開。
他將車窗搖下,朝外麵的路人說道:“麻煩你幫我報個警,然後看下卡車上的司機怎麼樣,謝謝,我現在需要帶她醫院。”
說完,不帶任何停頓地踩下油門,飛速朝市一院而去。
路人隻來得及瞟了眼他副駕上不省人事嘴角還掛著血的美女,然後楞楞地望著賓利的車尾。
他一臉懵逼又認命地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喂,這裡是XX路和XX路的交叉口,好像發生了交通事故……不是,我是幫受害者報的警,他現在趕去醫院了……對,車上有一個女人好像受傷了……昂,你們趕緊來。”
……
市一院急診門口,
急促而刺耳的刹車聲驟然響起,早已接到陸川電話的沈天驕連忙帶人迎上去。
“什麼情況?她怎麼了?”
從家裡趕來還沒來得及穿上白大褂的沈天驕一眼就看到副駕上的江阮。
剛才陸川在電話裡也沒說清楚,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急診的救援人員將江阮從車裡移到推車上。
“我猜是內傷。”
“內傷?”沈天驕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已經來不及多問,江阮一直在吐血,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進搶救室!”
上次陸川帶她來縫針的時候,他就發現江阮的凝血功能不好,後來做了檢查才徹底確定,而且臟器受損嚴重。
而現在看著,應該是更加嚴重了。
啪!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
門外,陸川梨白色的名貴西裝上占滿了暗紅的血跡,手上、甚至臉上都是。
他指尖不自覺地顫抖,渾身都血液彷彿都被凍住,四肢發冷,連唇色都變白了。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絕望無助過……
和江阮的相識是在Red World上,起初不過覺得她是一個能力很強的黑客,找她幫過幾次忙。
後來漸漸熟悉之後,意外發現她竟然就在京城,那時候的陸川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想見她一麵。
也許是好奇,也許是欣賞,也許是那時候的他都不明白的情緒。
總之,他在一次和她的聊天中提出了見麵,意外得她答應了。
他們約定在京大南門的那家奶茶店碰麵,然而誰也沒能赴約……
他出了車禍,醒來後在醫院看到了關於她的新聞——葬身火海。
那時候的他,是震驚的,更多是可惜和遺憾,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疼痛。
他以為,他失去的不過是一個很欣賞的網友……或者是朋友。
直到兩年後,他在中津遇見她。在陸氏大樓的第一次見麵,她隻覺得這個女生大膽、神秘、有膽識。
後來,不知不覺得他的目光無法控製地被她吸引,他以為那隻是好奇,好奇她的身份、好奇她的能力。
但是,Red World上GOD的賬號再次登入的時候,她在第一節賽前輔導課上表現出來的能力以及她獨有的習慣,都讓他不得不承認——GOD回來了,她回來了。
她究竟為什麼會葬身火海而又在兩年之後奇跡般地出現在遠離京城的中津?
這些的疑問、困惑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擺在他的麵前,但他明白了一件事——知道她死訊的那天心底湧上來的痛到底是因為什麼。
因為,她早已在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占據了他的心。
可現在,她卻又讓他麵臨著可能沒有她的未來。
“阮阮……”
陸川凝視著搶救室的那扇門,目光彷彿想穿透門板,去瞧一瞧她。
“彆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