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王慧雯:“你和陸總……”
剛才宴會廳裡的場景,她都看到了。
她以為,以江阮的身份,應該是像菟絲花一樣攀附陸川生存的。從宋家壽宴到尊爵的包廂,她和江阮的見麵次數寥寥可數。
即便她早在父親那看過江阮的資訊資料,但她卻覺得自己從來沒看清過。
江阮的身上就像是被籠罩了一層迷霧,讓人看不清楚,卻好奇地想撥開,仔細瞧瞧裡麵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以你現在的身份,出現在他身邊隻會成為他的弱點和軟肋。”
王慧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她早已從父親為她佈下的棋局中脫身,其實她不應該來找江阮的。
她知道,兩人走出來的時候早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或許現在周圍就有眼睛在盯著她們。
“甚至……你自己也會遇到危險。”
王慧雯注視著江阮在月光下越顯朦朧和惑人的麵容,心中隱隱為她擔憂。
以陸川的身份,身邊存在太多不確定的危險因素了。江阮一個還在讀高三的高中生,被他的敵人拿來威脅陸川再容易不過。
畢竟陸川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她的身邊。
江阮勾了下唇,“王小姐,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告誡我?”
她何嘗不知道王慧雯話裡話外的意思,隻是她既然已經決定,就斷然不會改變。
危險嗎?如果要來,她自然會接著。
而這些,不該是王慧雯該操心的事情。
沒了和她浪費時間的興致,江阮施施然起身,提起過長的裙擺,煙霧色的薄紗羽毛披肩從肩頭滑落,在空中揚起翩然的弧度。
王慧雯的反應,江阮沒有興趣瞭解,重新進了宴會廳就把她拋在了腦後。
“女士們先生們,牽起你們舞伴的手,隨著音樂儘情地享受吧!”
主持人充滿激情的聲音在宴會廳響起,悠揚的弦樂陡然一變,歡快優雅的華爾茲音符開始跳躍。
江阮沒有跳舞的想法,正準備繼續回去吃甜品,但下一秒腰被攬住,手被牽起,不過幾步就被帶著旋轉進了舞池。
“陸川,我不想跳舞。”
她正開口拒絕,可另一隻手被他牽起放在他的肩上,身體貼近,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耳邊。
“這是我的第一支舞,我隻想和你跳。”
說著,他舞步輕移,帶著江阮在舞池中晃動。裙擺上的羽毛如同扇動著翅膀的蝴蝶,隨著微風翩然翻飛。
江阮不再掙紮,所幸將自己全然交給他。
音樂悠長,身邊是一對對的男男女女,而他們就彷彿被籠罩在了透明的玻璃罩子裡,隻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左手相握,右手搭肩攬腰,步調一致。
“阮阮。”
她聽見他說,然後感覺到身體又朝他近了些。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發頂,她的臉頰靠在了他的肩頭。
親密的姿勢,好像不是在跳舞,而是情人間的相擁。
“如果我剛才說你是我女朋友的話,你會怎麼樣?”
江阮怔住,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許在潛意識裡,她就相信自己會被他尊重。
不過,如果他真的這麼說了,也許是表麵波瀾不驚,實則藏在背後的手已經把他腰間的軟肉轉了一圈了,然後賭氣不理他,最後聽他柔聲道歉。
“會打我嗎?”他問。
江阮仰頭,“我什麼時候打過你?”
就算他再怎麼過分、不知節製地對她動手動腳,她也沒有真正對他動手。當然那次他被下藥不算,因為那時候她再不動手把她打暈,就真的‘危險’了。
陸川彎了眉眼,攬著她腰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下,然後有些竊喜地在她耳邊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隨後,是落在耳尖的一個輕吻,猝不及防地讓她顫了下身子,腳下的舞步都險些亂了。
扶在腰上的手用了點力,把她提起來放在了他的腳背上,耳邊是他有些悶悶地像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帶著些沙啞的輕笑。
“阮阮,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的姑娘,怎麼可以這麼敏感~
僅是一個輕吻,就讓她像是春日的露水,在葉上晃晃悠悠的,然後墜下。
陸川的放肆換來的,則是江阮懲罰似的在他腳背上單腳立,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一隻腳上。
直到看到他吃痛地皺了眉,才舒服地重新站穩。
兩人的互動,落入了暗處王修明的眼中。
他自認自己的女兒比起這個小丫頭,好上數倍,可陸川卻獨獨選了江阮。
“宋總,聽說你和陸氏集團合作了,恭喜啊。”
他朝身邊的宋億海說道。
“哈哈哈哈,幸得陸總垂青,還能有這次機會。”姍姍來遲的宋億海爽朗大笑,“不過之後,還需王市長的助力!”
陸氏集團這次的專案,目的就是在中津生產,然後出口,而想打通口岸,自然少不了王修明。
“自然自然!”
王修明眯眼,笑得深沉。
他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就算陸川有壓他一頭的趨勢,但他該放的還是要放。將中津的經濟發展起來,是他作為市長的職責。
“宋老家主的身體如何了?”
正事說完,就開始閒聊。
王修明想起之前在壽宴上見到宋振華的樣子,問了句。
“已經好多了,現在以及不用坐輪椅了。”
宋億海說道,麵色卻並沒有喜色。
他今天來的這麼晚,其實是被宋振華絆住了。宋氏集團雖然現在已經幾乎是全權由他做主,但大的合作專案也是要告知宋振華的。
這次和陸氏的合作,是多少人眼紅都搶不到的,有了這個專案,宋氏集團至少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然而這麼好的一次機會,宋振華知道之後卻是極力反對,說什麼都不想宋氏集團和陸氏扯上關係。
更準確來說,是不想和京城扯上關係。
但合同已簽,他就算是想反對也沒用了,宋億海為了安撫他所以才來得晚了些。
……
舞會在十點陸陸續續地散場,江阮在跳完舞之後又吃了些甜品,才覺得飽了。
在一聲聲道彆聲中,她和陸川上了車,緩緩駛離。
“陸總,是回瑞景新城還是華鶴萬域?”
覃引目不斜視的問道,連車內後視鏡都不敢看一眼。
“你先開到你家,我自己開回去。”
“好。”
半小時後,
“陸總,江小姐,再見。”
覃引將車停在自家小區門口,拉上手刹,直接開門下車,快步走遠。
虐狗虐狗,他不應該在車裡而應該在車底……
“唔……放開,陸川……嗯……”
江阮推著他的胸膛,想喘一口氣。
卻迎來的是更深、更猛烈的,她就像是一葉扁舟,在名為陸川的海域裡,在狂風暴雨中迷失了方向。
“怎麼這麼笨,還不會換氣。”
陸川鬆開了些,額頭相抵,呼吸交錯,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他把江阮放到座位上,然後開啟車門,牽著她下來。
又開啟副駕駛的門,把她推進去,為她扣上安全帶。
啪,車門關上,引擎啟動。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前行著,已是半夜,路上幾乎沒了車輛,唯有路邊的路燈徹夜長明。
綠燈閃爍了幾下,變為紅燈,陸川踩下刹車。
他側頭,凝著江阮紅撲撲的側臉和有些紅腫的唇,眼神幽暗。
“彆看了,看前麵!”
江阮感覺到他炙熱到快要把她融化的視線,惱羞成怒地就要去轉他的頭。
陸川抓住她襲來的手,拉到嘴邊,在掌心輕吻。
很癢,讓江阮想縮手,卻抽不回來。
“要綠燈了,快鬆手。”
果然,紅燈開始倒計時,陸川隻好鬆開。
車子緩緩啟動,越過白線,卻在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兀地照射過來!
“阮阮!”
江阮隻聽到他焦急到幾乎失控的聲音,然後感覺到他撲過來,將她抱在了懷裡。
她從他的肩膀往窗外看去,眼中一輛卡車橫衝直撞地越來越近!
瞳孔猛縮,她幾乎是不帶任何猶豫的,連後果也無法再考慮。
“停。”
她唇瓣輕啟,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疼痛,五臟六腑都彷彿被一隻大手攥住,揉成了一團。
嘴角似是有什麼東西流了下來,她沒有力氣去擦。
黑暗將她吞噬前的那一秒,她隻想抱住他,手卻在碰觸到的瞬間無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