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密林幽穀!
麻桿身段悠然前行,肩上烏黑長鐮刀掛著一隻不過百斤的花毛野豬,一走一過間殷紅滴答,悄然留下一抹血腥氣!
然,這大搖大擺毫無隱秘的姿態,卻未遭到山中異獸伏擊,反而隨著這段麻桿臨近,窸窣逃竄之聲不時響起......
“我與二爺來巡山,我與明王來巡山,奔波霸...奔波霸愛巡山......”
混著南腔北調的唱詞略顯滑稽,卻讓奔波霸甚是開懷!
碧潭木屋,芳草萋萋!
白髮靈官楊如圭瞧著那悠哉步伐,立刻晃著哭喪棒跳腳道:
“大家都等著豬仔下酒呢,你個...你個慢性子的東西,我要是聞鶯女俠,也瞧不上你!”
讓人戳到痛處的奔波霸,麵色一沉,身形一閃,驟然來到近前,盯著那張眼窩深陷的慘白,嗤笑道:
“呸...你個短命鬼,待我與聞鶯女俠成親之日,定與多燒些紙錢,讓你這死鬼在下麵可勁花......”
難兄難弟的互懟傳入木屋,立刻迎來一聲不耐,
“快將豬仔與本座弄來,這些時日可是美壞你們倆了!”
巡山便如遊山玩水,吃吃野物,品些奇異,日子倒是過得歡快!
若是膩了,便去河穀鎮店玩耍一番,帶著供奉腰牌,自是愜意十足......
躋身山海的厄太歲,自然成了這群妖魔鬼怪的頭人!
奔波霸與楊如圭對視一眼,就此作罷,輕哼入內!
炭火已燃,四五圍坐!
一襲杏袍的宋南潯輕笑起身,
“既然奔波霸做了狩獵,那我便當個庖丁,也不算是吃白食的嘛......”
隨著言語,冷艷劍光驟然綻放!
呼吸間,袍袖輕揮,纖薄肥嫩,墜落石板!
“呲......”
油脂血水與炙熱交織的聲音,豁然傳出!
不覺間,一股混著花果清甜的肉香便瀰漫木屋之內,居中的厄太歲舔舐下唇邊目光落在奔波霸身上,
“你這山是沒白尋吶,倒是琢磨點好東西......”
花毛野豬本是十萬大山的一道珍饈,而這不過三月的小豬仔更是嫩滑香甜許多!
奔波霸聽此,細長脖頸猛的一挺,仰頭得意道:
“那...那是自然,我還尋了幾種在山海誌中的小獸,便是生吃也美味的很呢......”
生冷不忌的厄太歲聽此,眸中驟然一亮!
此刻坐在一旁的徐達官嘴角抽動,立刻岔開這頭皮發麻話題,
“揹來一甕,這可是去歲照著溫老的方子釀了藥酒,蓄了一冬的氣力,正好配著這嫩滑豬仔!”
隨著言語手掌一拂,白瓷大碗便落在幾人身前!
“咱們有言在先,不可動用內息,不可動用氣血,要的便是個酣暢淋漓......”
南北大俠的一聲追加,頓時迎來一陣雀躍怪叫!
一側的宋南潯麵露苦笑,可還是抓起大碗自酒甕中舀來一汪微黃澄清,轉而挽起袖麵一副捨身之態!
楊如圭甩了甩滿頭白髮,解開腰間百寶囊三指撚動,抖手一散,霜華紛落,與石板上的血食添來一抹鮮鹹!
不約而同,眾人皆是看向大馬金刀的厄太歲!
後者見狀,下意識想去撓撓腦殼,卻是觸碰一頭烏黑濃密,轉而伸手向前點指,正色道:
“出工出力,本座也不是吃白食的,這火...這火是本座生的......”
鬨笑陡生,久久不停!
溫養一個冬日的藥酒順著喉嚨散落血肉,便是病癆鬼一般的楊如圭麵上也泛起一絲紅暈!
厄太歲盯著麵前炭火,放下掌中大碗,略有感慨道:
“九死一生,九死一生,沒想到竟然讓本座躋身了山海之境,河穀...河穀真他媽是個好地方......”
血肉重生,一鼓作氣!
憑的便是武夫的一口意氣,或言一份執念,一份超越生死的執念,讓其靈肉合一,自成天地......
在場之人皆是知曉那道跨越凡俗的艱險,對於其重生筋骨的奇異也甚是好奇!
然,此間畢竟涉及厄太歲的辛密,眾人亦是心有思量!
可聽得此間話頭兒,奔波霸率先耐不住性子,晃著大腦袋探身道:
“我的太歲爺爺,也我們說說,這是哪門子功法,若有機會我也弄個俊俏麵容來耍耍!”
眾人對於這瘋魔的沒羞沒臊早已熟悉,轉而目光看向這位山海大能!
厄太歲苦笑一聲,未有藏私,直言道:
“本座氣血、功法、意氣早已大成,不過受到先天體魄所累!”
“此次通過爵爺的天材地寶,溫老才煉製出足夠的蝕骨化身丹,配合藥力混著竅穴氣血,化作血繭之法,歷經一個冬日,方纔得意重生......”
眾人聞言,不由微微頷首,即便是寥寥幾言,卻也都在梗概之處,尤其聽得‘血繭之法’更是暗自咂舌!
破而後立,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氣血不壯,便無法吞噬蝕骨化神丹的磅礴藥力!
若是意氣不堅,便無法在混沌中保持清明,化作一攤血霧還算幸事,可變成一個似人非人的怪物,纔是無法描述的醜惡......
奔波霸聽過,纖細之上大腦袋猛的搖成撥浪鼓,
“血繭之法?”
“我...我這個樣子其實也挺英俊的嘛......”
眾人聽過,莞爾一笑!
厄太歲抿下一口藥酒,舉目緩緩道:
“無論如何此劫都算過去了,爵爺...爵爺並未食言,那本座便要與爵爺找回一點臉麵!”
“上次爵爺遭到淩雲山宵小暗算,即便境界差距過大,可好說不好聽,這次...這次本座躋身山海倒要與爵爺挺挺脊樑,看誰人不開眼?”
言語落下,宋南潯目光一凜,鋒芒畢露,周身穩健豁然退卻,嘴角上揚,
“爵爺厚道,家母承受無上貴重,身體已無大礙,也算與我補全了這顆劍心!”
“爵爺的麵皮,便由我的掌中劍來補全......”
然,麵對宋南潯的表態,厄太歲咂咂嘴,微微頷首,轉而眯著醉眼,陰鷙重燃,
“在坐都是自家人,這半載過活的如何本座也不去追問!”
“河穀是個好歸處,咱們那些牛黃狗寶的朋友也該現現身了!”
“南下之後,一同歸北,這花毛小豬誰人不歡喜?”
蒲扇大手抓著一片半生不生,塞入口中,齒間絲絲猩紅好不滲人......
在場之人皆在江湖之上大名鼎鼎,雖然此‘名’不太...不太友善!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浪蕩客的朋友,亦是浪蕩客!
眾人聽此,微醺眸中豁然一亮!
無論是嗜殺成性的綠林草莽,亦是唯利是圖的江洋大盜,這八百裡山水皆能滿足其所有,且還不用顧忌官府刑部!
嗜殺貪婪?
麵北有百萬鐵騎,就怕你沒這膽量!
唯利是圖?
安寧郡公的金山銀垛,能晃瞎你的狗眼!
至於卸磨殺驢?
少年屢戰屢敗,可受人嘲笑,但少年作下買賣素來公道,童叟無欺......
翌日!
數十封書信自河穀發出,於少年南下先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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