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苑!
景平帝甩著四方漫步花草,眉宇舒展,滿是輕快之態!
如此之下應著上身莊重華貴的龍袍,著實顯得有些輕浮......
然,此間花叢私下也隻有陳貂寺在側,倒也無妨!
指尖蘸點茶點上的蜜醬,不過數息便引來三兩蝴蝶,對於這上天饋贈立刻大口舔舐!
景平帝探著腦袋逐漸湊近,細細打量,好不歡喜!
不覺之間,一道雍容曼妙悄悄走來,透過幾株嬌艷,瞧著此般幼稚且無聊,卻是低聲苦笑!
年少之時便歡喜這些自然雅趣,如曇花一現的奇景,一守便是兩個晝夜,為了雪中的爆竹聲聲更是在竹林搭起了窩棚,隻想聽得那聲真切......
腦中回想身前帝王的癡迷樂事,舉目卻見景平帝舉著手臂小心翼翼走來,放欲獻寶,卻見吃乾抹凈的蝴蝶驟然展翅!
頃刻間,景平帝麵上如孩子般閃過一抹失望,然而目光忽然瞥見皇後頭上釵環,立刻回身取來茶點,著手在上輕點一二!
不消片刻,彩蝶復返,輕落鳳冠!
“陛下......”
一聲嬌嗔打斷的景平帝的傻笑!
收起笑聲,亦是頓覺胡鬧,下意識側目,尋那張黝黑鐵麵,轉而如釋重負般輕舒口氣!
“陛下近來難得歡喜,想來湖陵戰事有進展了?”
少年夫妻最是瞭解彼此,多日憂愁難舒的景平帝竟有遊逛神都苑的雅緻,定是解了心頭難......
景平帝聞言,爽朗一笑,
“也...也算不得大捷,不過是懷瑾將糧草送入了沐留郡,此役倒是去了許多變故!”
簡短言語,卻是壓不住這位帝王的嘴角!
皇後娘娘見狀,望著略顯孩子氣的帝王,亦是有些無奈,
“陛下...君子不欺暗室,帝王自有威嚴......”
景平帝聽著熟悉的勸諫,立刻撫平笑意,綳直脊背,手持腰間,恢復朝堂上的帝王威儀,轉而雙目眨動,驟然惹來一聲嬌笑!
春來的芽頭最是清新,殺青、攤青、揉撚,直至落在茶盞之內,也不過半日光景!
一口溫熱過喉,景平帝緩緩道:
“懷瑾此行,可是與朕一記寬心,朕要重重的獎賞與他,凝兒你覺得如何?”
皇後娘娘聞言,並未直接言語,伸手與其舀來一碗三寶粳飯,還不忘將一顆青棗蜜餞埋在其中,
“陛下,朝堂之事,臣妾不敢妄言!”
景平帝不覺之下,倒是與枕邊人留下了難為,隨即欠聲一笑,接過玉碗!
後宮乾政,陰毒如蛇,迅猛如虎!
大夏朝堂文風鼎盛,便是派係林立,可但凡皇後背後的蜀州氏族稍有異動,便會摒棄過往,同仇敵愾,群起而攻之......
一口軟糯後,緊隨便是皇後娘娘送到唇邊的昇平炙,待輕嚼一二,目光便落在一旁,
“大監,你說朕該如何賞賜懷瑾?”
陳貂寺聞言,輕身下探,低聲道:
“回陛下,探花郎這升遷速度已經足夠驚人了,同年進士大多還在翰林院抄書理典呢......”
進士清貴,前途無量,但凡能耐著性子熬個十年八載,不言朝堂中樞,州府郡縣定為一屆大員!
若是能力出眾,功績卓越,憑著大相公裴景略執掌朝堂,定會來到大朝會中著紅掛紫,來個與君共治天下!
然,因緣際會,出身時運,素無公平可言!
一年宦海,官至中書舍人,便是翻閱史書也足夠驚艷了,尤其是那探花郎不過雙十年華......
景平帝聞言,目露疑惑!
謝懷瑾拜拜中書舍人常伴其左右,與這位王城大貂寺甚是熟絡,即便其身為宦官,可謝懷瑾仍是恭敬有加,禮數周全,表裏如一!
如此之下,景平帝還以為陳貂寺能幫其美言一二,可卻遭到阻攔,雖然言語中肯,但心意卻是表露無疑!
“大監吶,滿朝文武,誰人能在短短時間疏通半座湖州?”
“這是個不討喜又得罪人的苦差事,也隻有出身衡州偏遠的懷瑾能擔著!”
“待日後戰亂平復,側目朝堂都是仇敵啊......”
鐵血手腕的肅殺清洗,配合這重利誘導,如此之下,方纔有著後方穩定!
此間真是謝懷瑾能力出眾?
滿朝文武都是酒囊飯袋?
這般自掘墳墓的手段,哪裏像個坐身朝堂的相公,分明是沒了身後身的酷吏!
阻攔朝堂公卿摘果子,即便放不得檯麵,可也犯了眾怒!
許民耕地,更是隻身麵對世間門閥,今日他謝懷瑾敢對他們,那日後這柄刀子也落會在自己身上!
除而後快,自是喜聞樂見,便是暗中偷偷踩一腳亦是歡喜!
敵人,絕非隻有明麵上的寥寥,暗中更如蝗蟲過境......
然,事已至此,景平帝隻有將這個心愛寵臣列入六部之內,手握重權,成為“他們”既要忌憚,又要拉攏的角色,從而達到一個護佑平衡的地步!
陳貂寺聽此感嘆,略微思量,方纔欠身輕言,
“陛下,玉不琢不成器,歷朝歷代的名相哪有不受政敵彈劾的?”
“朝堂之上,三進三出,千錘百鍊,方能挑起重擔,陛下...陛下又心軟了......”
此言一出,定是僭越無疑,但對於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貂寺也無傷大雅,尤其是這私下之內!
景平帝聞言,不由搖頭苦笑,
“大監吶,朕...朕...哎......”
在旁侍奉的皇後娘娘見狀,亦是嘴角泛起笑意,
“謝舍人忠君為國,為百姓搏一份長久安泰,陛下如何肯讓謝舍人走那些老路,翻一翻詩庫辭海,那些外出賢達是何等感傷,鬱鬱之下,於心不忍...於心不忍......”
一口清香過喉,景平帝輕聲一嘆,
“大監,不要推諉,你與朕一個辦法吧,能讓相公閉嘴的辦法!”
陳貂寺見此,微微頷首,隻待玉碗中的粳米過半,方纔輕聲一笑,
“陛下,此役通達糧道,傅將軍可謂功不可沒,尤其是其與探花郎配合無間,同心協力,方纔有此成果,想來二人在此事後定會成為摯友......”
朋黨,有時也可朋而不黨!
景平帝聽此,目中一轉,立刻頷首笑道:
“大監所言極是,傅將軍前有守城之勞,現有進取之功,此將士用命之際,定要大加賞賜纔是......”
身處湖州的傅伯苓正低頭看著斥候戰報,不覺頓感周身舒爽,甚是快意的伸個懶腰!
陳貂寺聽此,方欲言語,忽然舉目看向花叢小徑處!
隻見一老邁內侍,身形閃動,轉瞬至此,躬身施禮,呈上一份渡鴉密報!
景平帝見此情景,心頭陡然一驚,立刻抓起私下蠟封!
專人獨候的渡鴉密報,皇城之內,留有四五,可這位老內侍乃是專與北地之處,最是緊要不過!
然,不過七八息,景平帝嘴角上揚,連眼睛都彎成月牙狀,衝著傻笑道:
“二郎...朕的二郎要南下勤王護駕,朕的二郎要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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