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這酒水你是自哪裏得知的?”
鬼使神差般出現的吳老祖,著實讓二郎心神一怔!
那神鬼莫測的修為絲毫不加掩飾,便是神魂大成,明察細微的六識亦是絲毫未有察覺!
剎那失神過後,二郎側身望著吳老祖的尖嘴猴腮,輕笑含糊道:
“在人間翻過幾本醫書,裏麵便記載幾種藥酒,今日閑餘便弄來試試,莫非老祖也歡喜酒水?”
似真似假的言語最具迷惑,然而吳老祖金睛之中瞬息泛起一抹精芒,麵上嬉笑頓消,繼而陰惻惻道:
“小東西,不乖巧嘛......”
隨著言語,青毛長爪猛然揪住少年右耳一扥!
“轟......”
一聲悶響,二郎應聲栽倒,周遭丈餘地板紛紛碎裂......
剎那間的變故,周遭小妖不過瞟過一眼,便連忙一看目光,而那吃下一盞酒水的大白羆悄然轉身,俯下身子,用四肢緩慢逃離!
袁京瞬息愕然後,眼中滿是怨毒看向作惡大能,不過一念,心口合一,
“雲垂九霄,溪湧千潮,芳林聚氣,靈韻沖霄......”
低喃口訣伴著決絕,陡然而出,一絲微弱且淩厲的氣息自袁京周身驟然湧現!
然,下一瞬二郎身形一盪,飄至其身前,抬手輕拍三焦竅穴,頓時打散前者凝結的內息,轉而對著遠處放下活計一臉憤怒的眾人含笑揮手,示意自己無恙!
蚍蜉撼樹,勇氣可嘉!
然,對於這些歷經困難之人心中,死也不過爾爾!
當心生無畏之時,即便麵前是神魔又如何?
何況這猴子不過是一隻地屬大妖罷了......
“玩笑罷了,怎麼拚命啊,送你們來此,我是有私心的,可也想著與你們一個歸處,命就一條,精貴著呢!以後莫要衝動了......”
少年溫和勸慰落下,袁京清瘦的麵龐滿是激動,繼而怔怔點頭!
然,按下葫蘆,浮起瓢!
“啪...啪啪......”
三聲清脆炸裂,響徹草棚!
待見數根桃枝不停抽打在吳老祖瘦小的身軀上,轉瞬卻是迎來一陣嬉笑!
二郎見狀,立刻上前阻攔,
“玩笑...玩笑,夭夭大人快瞧瞧小子,沒受傷的......”
片刻後,夭夭憤憤嘬著果飲子,不時狠狠側頭白一眼那喜怒無常的老妖!
而二郎則將酒壺內僅剩的酒水斟與吳老祖,繼而輕笑道:
“老祖嘗嘗這味道與手藝如何?”
吳老祖聞言,卻是側頭望向少年身旁的袁京,感受著後者不加掩飾的敵意與怨毒,不由撓撓頭,
“你...你不怕死?”
袁京聞言,麵上絲毫沒有怯懦與緊張,甚至恍然之下,微微挺起胸膛,一臉淡然,
“你怕死?”
一聲反問落下,頓時惹來夭夭嬌笑!
而在旁的二郎卻感受到一絲熟悉,轉瞬之下猛然浮現長留天師們風輕雲淡,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笑!
清凈自然,若是這群心無雜念之人習學,怕是事半功倍,不,應是一日千裡......
吳老祖聞言,瞧著往日為自己弄得珍饈的師傅,好似重新認識一般,金睛閃動,仔細打量一番,麵露肅然,頷首道:
“怕...本座怕死,怕的千年了,你能告訴本座如何不怕死麼?”
吳老祖一本正經的抽風兒,讓二郎也不由眼眸上翻,少年思量已經甚是跳脫,可心中還是湧起一股思緒在馬車後麵追趕的錯覺......
袁京聞言,周身淡然消退,認真思量後,撓撓頭,一時無法言語,或是不知如何表達!
吳老祖見狀,金睛微眯,衝著少年沉聲道:
“若你能幫本座尋得答案,本座保證今日不為難你......”
未等二郎言語,夭夭提著拳頭直接落在前者身上,既無奈又氣憤,
“你...你幹嘛要欺負滑頭呢,你...你壞......”
斷金碎石的勁力,便如與吳老祖搔癢一般,在等待二郎答覆時,還不忘側頭與夭夭一個嬉笑鬼臉!
二郎見此,抬頭紋重了三分,繼而心頭一動,
“一旬,老祖一旬不為難我,我便讓袁兄弟與你一個答案,但這也隻是一個答案......”
吳老祖低頭掃了眼盞中既熟悉又陌生的酒水,微微頷首,算是答應了少年!
然,在二郎側身笑對之下,袁京放下搔首的手臂,吞下下口水,略帶無奈道:
“嗯...嗯,如何言語呢?”
“嗯...小的前兩年做了個夢,夢中小的死了,本以為能脫離這世道,應該是歡喜的,可心頭還是有著一點遺憾,空落落的!”
“可再次閉眼之時,若是這般悄無聲息的死去,也是能接受的,這個世上真沒啥子可留戀的......”
厭世且樸實的言語,悄然落在在草棚之下,填在一眾心頭!
活著固然不錯,死了也無可惜,吳老祖聽過,足足沉思數十息,盯著袁京眼睛,緩緩道:
“那是兩年前,此刻心中有了牽絆掛念,還死得起麼?”
聽得牽絆掛念’,袁京麵上閃過一絲動容,側身看向遠處與小妖遞吃食的露兒,繼而回身輕言,
“能同日而死,為了彼此而死,在小的看來更是我們的造化!”
“這輩子能尋個甘心赴死的理由,算...算件幸事吧?”
微風拂過,吳老祖外露青毛悄然輕顫,手中轉著酒盞,舉目望向對麵少年,
“三百年前,本座問過人間讀書人同樣的問題,可他們都未與本座一個滿意的答案,今日這個答案算不得滿意,可...可倒算得人話,這一旬便與個自在!”
轉而看向立身在側的袁京,
“人間乞丐見多了,一口吃食進了肚子,便是快活的緊,哪裏還會尋死?”
“你倒是個有趣的小東西,說說看你想得點啥子好處?是斷臂重生,還是弄些增加壽元的珍奇嚼?”
無疆大能的賞賜定是豐厚,然而袁京聞言,卻是緩緩搖頭,側頭看向那空蕩蕩的袖管,繼而淡然道:
“天師曾言,不以物累形,不以行累心,這臂膀不過是斷在老祖眼中,卻是長在小的心中,不礙事的!”
“至於壽元,二爺與這洞天福地般的歸處,有個十年八載便可,不貪心的......”
吳老祖聞言,白麪之上不覺泛起一絲尷尬,舔舐下薄唇,無奈搖頭!
二郎瞧著其鬥敗公雞般神情,心頭暗笑,真乃一物降一物,隨即衝著袁京含笑頷首!
然,下一刻,便見吳老祖提盞一口飲下酒水,嬉笑道:
“來...再與老吳說說這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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