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之一道,在南域以果酒醇釀為之貴,尤其是達官顯貴推崇的葡萄釀,更是價值連城,便是女子也有青梅醇當做心頭好!
而北地一府三州則以燒酒為主,尤其是辛烈上頭的各路燒刀子,最是迎合北地漢子的火爆率直,然而歸根到底還是冬日去寒氣的緣故,微微抿上一口,周身頓時竄過一股暖意,既餵飽了酒蟲又能暖身,實惠的緊呢......
二郎好似掌櫃視察般,揹著兩手來回瞧著袁京眾人製作的發酵與蒸酒器具!
袁京見少年踱步數圈,也聽不得任何言語,不由心中有些打鼓,繼而搓手道:
“二爺,這竹筒都是蛛蛛大人在外尋的,粘合處也是紫鬆脂,最是緊實不過了!”
“這...這套器具也是照著樂豐樓學來的,不過是弄的小了些,過些......”
二郎聽此,側頭回望,含笑頷首,
“我看出來了,活靈活用,也算是好思量!”
樂豐樓作為望北城中數一數二的正店酒肆,每日出產的酒水何止百十甕!
其器具之闊,又如何是袁京一眾能製作來的!
而眼前這精巧器具,既能做來燒酒,又能弄得輕釀,倒甚為適合這座怪異坊市!
袁京聞言,立刻擺手,
“二爺,這不過是照葫蘆畫瓢,小的這些人也隻是跟著大師傅屁股後習學了一兩旬,都是死記硬背的活計......”
旁人理解不得救命稻草的含義,而這群採生折割的可憐人卻是再明白不過!
一道菜的火候,一記佐料的分量,都如救命稻草一般徑直長在心頭......
“來...蒸一鍋藥酒,就按最粗淺的參酒來做!”
二郎的一聲吩咐落下,袁京立刻躬身而去,未有絲毫異議!
疑問與遲疑永遠不會在這個獨臂年輕人口中說出......
三壇雜果清冽混著七八根微黃野參碎泥投入灶鍋,封死鼎蓋!
在袁京嫻熟點火操弄,隻待片刻,蜿蜒四五丈的竹筒下便傳來一聲微弱滴落......
稍時!
二郎望著玉盞中淺翡清冽,提鼻清嗅,一股辛烈與果香直衝腦門,思量一二,還是皺著眉頭抿下一小口!
在旁夭夭見狀,亦是嘴角抽動,那...那得多難喝啊?
袁京端著空落落的酒盞,嘴角抽動,不由用酒盞搔頭,滿是無奈,心中暗道,真的難喝呢......
怪異酒水掠過口舌,穿過喉嚨,落入腹中,二郎強忍再三,還是大咳幾聲方纔驅走不適!
本是燒酒,再配上老山參的辛辣之氣,更是十足的壯口,一口下去眼前發黑,喉嚨發緊,好似尖刀一般蒙汗藥......
二郎捲了捲髮麻的舌尖,望著身前蒸來一壇的山參藥酒,怔怔出神!
夭夭見麵前難飲竟有如此威力,心中悄然生得一絲好奇,提盞輕舀,嬌憨的吐出香舌,不過舔舐下,轉瞬便撲在少年懷中,
“嗚嗚...怎還如此難喝的東西嘛?”
二郎見狀,望著懷中好奇的貓兒,輕撫脊背,思量再三,望向袁京再次吩咐道:
“去弄些鹿屬的純陽之血!”
鹿屬天生的純陽之體,鹿茸乃是滋養入葯的首選,而鹿血更是達官顯貴夜中奮戰的本錢!
袁京聞言,再次領命而去!
片刻後,半桶墨靈鹿的心頭血伴著那壇難飲,再次投入灶鍋之內!
火焰炙烤,一抹血腥之氣不覺瀰漫酒坊之中,而在再次提存的辛烈更是直衝口鼻......
夭夭綉眉微皺,指尖粉芒一閃,頓做萬千稀碎,瞬息將此間異味消散七八,轉而不解看向情郎,
“你...你是要做毒藥麼?”
“這...這麼難喝,誰會傻傻的喝下呢?”
二郎聞言,嘴角抽動,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解釋,也隻得搖頭苦笑!
竹筒末端盯著滴落的袁京,瞧著眼下透著一絲血光的酒水,吞嚥下口水!
有了方纔教訓,其也隻是舀來一小口,繼而如赴死般飲下!
濃稠的辛烈混著血腥之氣,入了臟腑,更是侵入神魂!
乞討之時,何種餿臭未曾吃過?
可今日也算是長了見識,憑藉多年隱忍的本事,袁京雙目佈滿血絲硬生生壓下反胃之感,
“二爺,好像不...不太好......”
“要不...要不您就別親自試了......”
如此言語,便是其能思量出的最溫和!
二郎聞言,咂咂嘴,望著半壇左右的清冽酒水,苦笑一聲,還是淺嘗一口!
片刻後,二郎望著身前的袁京,頓覺後者心性堅韌,在飲下一壇清泉後,再次吩咐道:
“再取鹿血,蒸淬一次......”
幽人無一事,午飯飽蔬菽!
小小坊市,小妖多多,夭夭拉著二郎穿梭在各個攤位之上,瞧得歡喜便取來些許,便如人間情侶遊逛市集一般!
而諸多還未化形的小妖也全當少年是化形前輩,咆哮急躁頓時消退,滿是恭敬諂媚之態......
草棚下的桌案上,夭夭舉著一串炙兕腩投喂到少年嘴邊,轉頭便見露兒端著兩壺飲子走來,
“夭夭大人,小的方纔聽了袁京言語,快用這花果飲子去去酒味......”
不提罷了!
然,聽到來者言語,夭夭頓覺口中再次泛起回味!
正值此刻!
袁京端著一隻酒壺,疾步而來,麵上掛著莫名古怪!
二郎不過掃視一眼,心頭便思量大概,抬腳踩在大椅上,輕笑道:
“如何?”
袁京落下酒壺,略微思量,誠然道:
“雖然太過辛烈,無法入喉,可味道卻是厚重許多,尤其是那股淡淡的血腥氣,好似也不那麼作嘔了......”
無比誠實的贅述,二郎聽過微微頷首,轉而似笑非笑的看向小小桃花,
“一點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況且還是吃食上的物件,待見小小桃花翹著朱唇搖搖頭,秋水眸子滿是嫌棄!
三蒸之下的燒酒,添上兩種純陽之物,其辛烈根本就不是人喝的物件,尤其是那抹血氣更是違揹人之本能的習性......
清冽入盞,色澤殷紅且清澈,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悄然鑽進二郎口鼻!
剎那間,眸中猩紅一閃而過,望著本是不喜之物,竟然也不那般厭惡......
數息後,二郎目光環視,繼而對著遠處等候吃食的白羆,
“小熊羆,到本座這來,與你些好處......”
身足兩丈,雄壯無比的大白羆聞言,眨了眨銅鈴般的巨目,擬人般的抽動血盆大口,繼而甩腿而來,
“哎...前輩...前輩喚...喚...有啥差遣?”
甕聲甕氣,卻好似炸雷一般!
二郎瞧著震動不已的草棚,連忙抬手製止,繼而將酒壺一遞,
“看你這小傢夥...嗯...長的一身白毛,本座甚是歡喜,這壺血酒便賞你了,嘗嘗看......”
大白羆見狀,歡快的晃了晃身軀,轉而嗅著小小酒壺散發的獨特血氣,猛的伸出滿是倒刺的巨舌舔舐唇邊,兩根木棍般的手指一仰,殷紅清冽,悉數落入口中!
數息後,二郎瞧著不停吞嚥口水的小妖,緩緩道:
“味道如何?”
大白羆聞言,正要言語,身形卻猛然一怔!
而少年耳邊則響起吳老祖的嬉笑,
“小東西,這酒水你是自哪裏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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