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慷慨詩詞,席宴之中,人頭攢動,嘩然一片!
朱紫驚呼之時,下方青綠卻是心神動蕩,意氣凜然,雙目瞬息浮現一抹血色!
堂堂秦氏嫡子敢身往北地赴死,難道自己便真當做一隻縮頭烏龜?
義憤填膺之下,一群青綠踉蹌走出席案,拱手以對,高呼道:
“安寧郡公容聽,下官亦有對仗......”
“......”
二郎見此情景,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嗤笑!
此中有幾人是看在虞水大捷後的投機者,有幾人是三省相公的手筆,亦是幾人是秉著讀書人的意氣風骨?
少年對此不屑一顧,也不想去探究真偽!
南域講律法,北地論軍法,而河穀則是少年的一言堂!
摘果子麼?
少年從不在乎商道上的京觀再多幾枚頭顱......
與此同時,龍椅上的景平帝卻是激動不已!
尤其是那句,“莫教胡塵染戍樓”讓其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而身列右首席案的尚書令秦承業,麵色糾結,雙目複雜,盯著案上一汪解憂,頓入喉中!
蘇載見此情景,撫須微笑,側頭望向大相公,繼而提起酒盞,罕見一副融洽之態......
二郎瞧著氣態鼎盛,昂然慷慨的勛貴子弟,輕笑道:
“對仗工整,意氣風發!”
“本公未想到中州武將亦是文采斐然,莫不得南域文風鼎盛,滿是風骨......”
少年的戲謔嘲諷,誰人聽不得?
秦鴻緩緩將目光自心儀之處挪開,泰然自若的望著北地新貴,繼而朗聲道:
“安寧郡公莫要挖苦諷刺,縱使多年間北地邊軍十有七八出自北地,可其中二三亦是南域軍卒!”
“朝堂之上,陛下與相公更是竭盡全力馳援望北城,縱有些許差池,亦是情理之中!”
“身為臣子,自是以忠君為國為己任,若是安寧郡公還有牢騷,自回到北地衝著虞水之畔放聲咆哮......”
毫不客氣的言語,頓時惹來一眾聲援喝彩,這神都盛宴好似個草台班子一般!
而在拗相公的一眼掃過,頓時偃旗息鼓......
二郎聞言,心頭一動,轉而首次正眼相對,俊美之上逐漸凝處一抹冷峻之態,繼而抬手揮臂指向北方,猛然喝道:
“出王城,過泗水,穿湖州,渡大澤,經雲州,入河穀,直至虞水!”
“踏過千山萬水,那裏有一匹戰馬,一桿長槍,還有......”
“還有封侯拜相的軍功,爾可敢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迎著萬千目光,秦鴻再次望向自己的心頭明月,踏前三五,心頭不由狂跳,喉結滾動,足足數息,
“那壇冷梅酒,我...我自去了離婁山便開始釀,本想著七八載的光景會有三分滋味,未想卻非你的歡喜!”
“那...那便再放置幾年,屆時...屆時你再品嘗下......”
襄王有意,神女無情!
然,此時此刻,姒瓏踏前一步,迎著身前訣別,
“我...我待將軍歸來,共飲......”
秦鴻聞言,重重頷首,俊朗之上,卻是浮現一抹慘笑!
隨即擦肩而過,步上石階,也不顧周身皂甲,雙膝跪地,重重叩頭,
“陛下,恕臣放肆了......”
景平帝望著下方,心頭酸楚,本想側頭看下老夥計,卻是不由一陣心虛!
無法阻攔,亦無法勉勵......
數息後,秦鴻起身來到其父案前,心中忐忑,不知為何卻是悄然消散,相視無語!
待見其緩緩將皂甲外的緋紅大袍脫下,轉而小心的疊起,隨後脫下額上襆頭,擺放其上!
如此一番,周遭驚愕不已!
衣冠塚......
正值眾人思量,隻見秦鴻退後兩步,虎目一紅,翻身跪地,
“阿爹,請轉告娘親,孩...孩兒不孝了......”
尚書令兼任兵部尚書的秦承業,如何不知虞水大捷,是個什麼樣子的大捷?
傷亡近三成之數,那是何等慘烈!
尋常軍陣廝殺兩成便是潰散之態,此役的虞水之戰得是......
而那換防的禁軍精銳,更是傷亡過半,自家這個紙上談兵的,又能存活幾場攻伐?
然,事已至此,再無迴旋餘地!
秦承業斟上一盞酒水,緩步來到自家兒郎身前,沉聲道:
“我兒滿飲此盞,已...已壯前路......”
秦鴻接過酒盞,仰麵而下,繼而向上三叩首,
“再請父親轉告娘親!”
“大破王庭之日,便是兒的還家之時......”
隨著一聲豪邁,軒昂之姿,闊步離去!
一番慷慨激昂落在姒瓏眸中,轉而瞧著偃旗息鼓的滿朝公卿,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嗤笑!
他們在等,等一個能得到最大裨益的時刻,等一個君王妥協的時刻,甚至為此將所有風骨,所有道理都能拋到胯下!
她好失望,本以為十餘年的時間,能瞧得榮辱與共,共抗北蠻!
可他們...他們還是這般鑽營......
不覺間,她想到少年那句,
“偶蹲街頭逗小狗,倒見酸儒爭吃酒!”
頃刻間,嬌顏一綻,迎來萬千火熱!
待轉頭望向少年,隻見其又回到席案大口朵頤!
心頭一忿之下,不由暗中腹誹道:
“撐死你個混不吝......”
然,少年好似有感應一般,猛然抬頭,嬉笑將手中吃食向其一遞,
“你...你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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