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個老警察厲聲打斷媽媽的話，
“她是否有反社會人格，應該由專業的醫生來評判！而不是這個可笑的共情項鍊！”
媽媽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怔怔盯著剛被法醫取出來的項鍊——這是禁錮了我許多年的枷鎖。
這一刻，我感覺靈魂都輕鬆了不少。
爸爸痛苦地閉上眼，無聲落淚。
也是在這時，打撈人員上岸。
手裡還抓著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初步判定，石頭的形狀和後腦勺的傷口形狀高度吻合。
媽媽這才發現我後腦勺有傷口。
她忽然想起我臨死前，周身湧出的血。
——原來不是月經。
“為什麼會受傷，明明不應該啊？”
警察很快揭穿真相。
家裡的彆墅四周都有監控，想要知道真相併不難。
看完監控，空氣靜默一瞬。
視頻裡，妹妹的那張滿是稚氣的臉上，都是超出年齡的扭曲和猙獰。
她砸我身為頭，並殘忍地無視我的求助，將我的手掰開......
媽媽猛地扭頭去看妹妹，“月月......”
爸爸的嘴唇也哆嗦著。
妹妹的身子抖得厲害，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她到底才九歲，受不住這些壓力，當即像吐豆子般都說了出來。
“我冇有想要害死姐姐，我隻是想懲罰她，想幫媽媽懲罰她。”
“姐姐總是惹媽媽生氣，我就......我記得電視劇裡他們就是這樣對待壞孩子，會用石頭砸她頭。”
這番話，是怎樣的驚天動地。
孩童的惡，往往是最純粹的。
妹妹偷瞄麵前的幾個大人，眼底藏著天真的殘忍。
她忽然問，
“警察叔叔，我才九歲，殺人不犯法的對嗎？”
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妹妹說完這話後，
被媽媽奉若神明的共情項鍊瞬間亮起柔和的暖黃光。
映得妹妹那張稚嫩的小臉，虛偽又可怖。
媽媽踉蹌後退。
她腦中那根緊繃的絃斷了。
多年來，她靠著這兩個項鍊判定善惡，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永遠泛著暖黃光的小女兒。
可現在眼前的一切，告訴她——她錯了。
她堅信不疑的信仰破滅。
從頭到尾，所謂的共情項鍊隻是一個荒謬的騙局。
她一直被引以為傲的“天使小女兒”，纔是那個壞種。
“啊啊啊，不，怎麼辦？欣欣，怎麼辦啊......”
媽媽忽然爆發出淒厲的哭喊聲。
妹妹被嚇到了，不滿嘟囔著，
“媽媽，你乾嘛呀，嚇到我了。”
妹妹害怕地躲在爸爸身後，揚起小臉，
“爸爸，我困了，我想睡覺。”
爸爸用力甩開妹妹的手，眼中都是扭曲的恨意。
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這場悲劇扮演了多卑劣多殘忍的角色。
他是推手。
是他的無作為，推動了這個家庭的破滅。
“欣欣，對不起。”爸爸衝出去，跪倒在我的屍體前，不停磕頭。
“爸爸不該不管你，不該讓你在這個家過得那麼辛苦，不該不信你，對不起......”
我坐在自己的屍體上，時不時晃著腿。
我知道爸爸媽媽聽不到。
但我還是開了口。
“我不原諒你們，徐欣欣永遠都不會原諒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