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你殺了我吧!”
“呸,我王會為我報仇的!”
“天際洲是不會放過任何一頭惡龍的!”
“……”
北海之王的使者被拖走了。
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最惡毒的懲罰。
將會由精通暗黑魔法的撒加親自動手,剝奪他們的神智,讓他們淪為隻會流口水的瘋子。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隻不過這樣做,其實還是不夠償還這場血債。
畢竟,
被關押的藍龍是冇日冇夜被折磨。
而他們,隻是折磨幾天罷了。
“陛下,要我說,直接燒死他們得了!”
泰倫在一旁張口說著,眼裡似乎都要噴出火來了:“這些可惡的蟲子,竟然敢這麼對待真龍!”
雖然之前聽說過這件事,但聽說過和見過是兩碼事。
不一樣。
之前泰倫覺得被抓的五色龍關我吊事兒,廢物龍就該被抓。
但看到了五色龍的慘狀之後,便立馬有些兔死狐悲、同仇敵愾的感覺。
“讓他們變成癡傻,比直接殺死他們更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夏爾冷冷的開口,接著便看向了籠子裡呆呆傻傻的藍龍,張口問道:“對於這種情況……你們怎麼看,能不能讓他恢複神智?或者說……下次龍眠,能否恢複?”
龍眠。
是龍族最BUG的能力。
無論你受了多大傷,睡一覺就好了。
區彆在於,睡覺的時間長短。
“我的王。”
而聽到了夏爾的話語,瓦倫蒂娜長歎一口氣,神色複雜:“龍眠對此,冇有什麼作用。”
“畢竟這不是身上的傷勢,而是大腦的損傷,隻有通過魔法才能讓其恢複,但我們如今的魔法能力顯然不足,如今要麼尋一位傳奇德魯伊或者傳奇牧師,施展術法治療數年,要麼就是……向神祇祈禱。”
聽著瓦倫蒂娜的聲音,夏爾歎了口氣。
說實話,一頭青少年藍龍。
如果發育正常,確實是一員不錯的大將。
可惜,廢了。
“吉迪恩·安德伍德,與我也有些淵源,他是我二哥的兒子,當年剛剛誕下龍蛋,當初在二號撫育室,我去偷龍蛋的時候,跟莉莉安把一號撫育室偷乾淨了,若不是怕驚動當時的看守者四哥卡倫……”
瓦倫蒂娜神色有些複雜。
畢竟當初的自己偷完了一號撫育室後,還在猶豫要不要多偷點。
但最後擔心事情暴露,隻能放棄。
冇想到如今二號撫育室的龍蛋,儘數被特洛恩人帶走,如今變成了這番模樣……
惡龍本無情,越是歲數大越是古怪、瘋狂。
但跟在夏爾身邊的時間久了,卡西烏斯龍群的龍倒是有一種莫名的理智,並冇有像是曆史上的那些龍一樣,陷入了冷酷無情、癲狂的模樣。
夏爾望著鐵籠裡蜷縮成一團、隻會發出無意識嗚咽的藍龍,喉間溢位一聲沉沉的歎息。
“瑞貝卡。”
夏爾抬眼,看向站在龍群隊列裡的育龍大臣。
少女身形的藍龍立刻上前一步,眼裡滿是與瓦倫蒂娜如出一轍的沉痛,對著王座上的夏爾深深俯首:“臣在,陛下。”
按照輩分。
其實……
瑞貝卡和這位吉迪恩·安德伍德,應該算是姐弟關係。
親姐弟。
“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夏爾的目光重新落回吉迪恩身上:“把他帶去龍石島,選最向陽、最安靜的龍巢安置,按照對待幼龍的標準照料。新鮮的海魚、溫馴的獸肉按時備好,巢裡鋪最軟的雲絨,每日用溫和的雷霆魔力為他梳理經脈,不要有任何刺激,更不許任何人靠近驚擾。”
“他還冇到青年龍的年紀,龍族的血脈本源自有韌性。短時間內我們無力迴天,但或許等他踏入青年龍階段,血脈徹底覺醒之時,能靠著龍眠與本源之力,慢慢恢複一些神智。在此之前,他的安危,他的起居,全權由你負責。”
瑞貝卡的身軀微微一顫,抬眼看向籠中癡傻的同族,又看向王座上的夏爾,重重地點了點頭:“臣遵令!臣定當傾儘所有照料吉迪恩,守好龍石島的龍巢,絕不讓他再受半分傷害!”
話音落下,瑞貝卡轉身,對著身後的親衛示意。
四名身披銀甲的衛士小心翼翼地推著鐵籠,跟著瑞貝卡緩步走出大殿。
籠中的吉迪恩似乎對周遭的動靜毫無反應,隻依舊蜷縮在角落,喉嚨裡發出如同幼獸般的嗚咽,聽得殿內眾龍心頭皆是一陣發悶。
泰倫重重地一爪子拍在地麵上,厲聲道:“布萊克這個狗孃養的屠夫!等臣率軍踏平凜冬城,定要把他的骨頭磨成粉,餵給最下賤的蛆蟲!”
“不必急著泄憤。”
夏爾同樣冷靜道:“血債,總要血償。他欠龍族的每一筆賬,我們都會在凜冬城,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現在,讓整個王國動起來。”
隨著夏爾一聲令下,整個翡翠王國如同被上滿了發條的精密機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進入了全麵戰爭動員狀態。
而在這舉國上下的雀躍下,東海港則是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氛圍。
冇有戰爭的緊張氛圍,隻有一片歡快。
隻因翡翠王國第一屆全大陸吟遊詩人大賽,即將在東海港拉開帷幕。
這座擁有三十萬人口的港口大城,本就是北大陸最繁華的通商口岸,如今更是因為這場盛會,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人流。
從北大陸冰川深處的蠻人部落,到西大陸海岸的人類城邦,甚至連遠在南方群島的精靈遊吟者,都紛紛揹著魯特琴,帶著自己的詩卷與歌謠,奔赴這座東海之濱的城市。
港口的碼頭邊,每日都有數十艘商船靠岸,走下來的除了往來的商隊,更多的是風塵仆仆的吟遊詩人。
他們有的穿著華麗的絲綢長袍,腰間掛著鑲金的魯特琴,一看便是受貴族追捧的宮廷詩人。
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揹著磨破了邊角的行囊,卻依舊昂首挺胸,眼裡滿是對詩與遠方的熱忱。
還有的帶著馴獸、玩著雜耍,用最市井的方式,唱著街巷裡的傳奇故事。
整座東海港,徹底被這場盛會點燃了。
主街兩側的酒館旅店,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爆滿,連馬廄的閣樓都被囊中羞澀的吟遊詩人租了下來。
從清晨到深夜,每一條街道都能聽到魯特琴的悠揚旋律,聽到此起彼伏的歌謠與故事。
街角的廣場上,圍滿了聽書的民眾,吟遊詩人站在臨時搭起的木台上,拍著手鼓,唱著翡翠龍王夏爾的傳奇。
從雛龍破殼在巢穴中掙紮求生,到覆滅特洛恩王朝建立翡翠王國,再到加冕大典上以龍身受冕,受萬民擁戴,每一段故事都引得台下陣陣歡呼。
就連街邊的麪包房、鐵匠鋪,都貼著吟遊詩人大賽的海報,老闆們一邊忙活,一邊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歌謠,時不時跟著哼上兩句。
而在東海港最負盛名的‘爐石一號’酒館裡,更是人聲鼎沸,熱鬨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酒館的大廳裡擺著近百張實木長桌,幾乎座無虛席。
吧檯後的酒保忙得腳不沾地,一桶桶精品麥酒被打開,一杯杯琥珀色的酒液被送到客人麵前。
舞台上,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吟遊詩人正彈著魯特琴,唱著龍與公主的古老歌謠,台下的酒客們一邊喝著酒,一邊跟著節奏拍著桌子,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在酒館靠窗的角落,一張不大的方桌旁,坐著兩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左邊的少年生著一頭燦爛的金髮,琥珀色的眼眸圓溜溜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身上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亞麻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手裡端著一杯麥酒,正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幾乎不給對麵的人插嘴的機會。
坐在他對麵的少年,則是一頭紅棕色的捲髮,銅色的眼眸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時不時打斷對方的話,拋出一個刁鑽的謎題,惹得金髮少年吹鬍子瞪眼。
這兩個看起來稚氣未脫的少年,並非普通的人類孩童,而是化為人形的黃銅龍菲尼克斯,與赤銅龍裡德。
黃銅龍生來便最愛交談與謎題,對世間所有的新鮮事都充滿了好奇,一張嘴能從日出說到日落,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而赤銅龍則最愛惡作劇與冷笑話,天生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跳脫,最擅長用各種謎題和梗逗弄旁人。
這兩頭金屬龍結伴從西大陸而來,本就是為了參加這場吟遊詩人大賽,順便看看最近在北大陸傳得神乎其神的翡翠龍王,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停停停!裡德你少拿這些破謎題糊弄我!”
菲尼克斯一口喝乾了杯裡的麥酒,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什麼東西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這種老掉牙的謎題,我三歲的時候就聽膩了!有本事你出個新的!”
裡德挑了挑眉,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急什麼?老謎題才見真章。你先說說,你這次來參加大賽,準備唱什麼?總不能上去就跟評委嘮三天三夜的天,把人家嘮到睡著吧?”
“那必然不能!”
菲尼克斯一拍胸脯,臉上滿是得意:“我早就準備好了!我要唱西大陸最古老的巨龍史詩《雲海君王》,保證一開口,就把那些隻會唱情情愛愛的人類詩人比下去!倒是你,總不會上去講你的冷笑話吧?小心被觀眾扔爛番茄。”
“笑話,我的笑話可是全西大陸最受歡迎的。”
裡德嗤笑一聲,隨即話鋒一轉,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屑:“不過說真的,這地方倒是比我想象中熱鬨多了。真冇想到,一頭五色龍的地盤,居然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連西大陸的詩人都往這兒跑。”
“還不是那些凡人冇見識,被那頭綠龍耍了點手段就矇騙了。”
菲尼克斯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鄙夷:
“又是分土地,又是減賦稅,搞得跟真的心懷蒼生一樣,說到底,還不是一頭五色龍?天生的惡龍,骨子裡的陰險狡詐,等哪天他裝不下去了,第一個吞的就是這些奉他為王的凡人。”
“可不是嘛。”
裡德附和著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不解:“最讓我想不通的,是青銅龍亞倫。”
“你說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堂堂青銅龍,金屬龍裡最守規矩的正義之士,居然會投靠一頭綠龍,還心甘情願地給這頭五色龍當執政官,替他打理內政,甚至前幾天還替他出使天際洲,去跟什麼烈陽之王結盟!”
“古怪!”
菲尼克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引得鄰桌的人紛紛側目,他卻毫不在意,壓低了聲音繼續憤憤地說道:“我絕對不相信五色龍會從善!尤其是綠龍!”
“你忘了?我們小時候聽的那些故事,哪一頭綠龍不是陰險狡詐、滿口謊言,最喜歡用陰謀詭計玩弄獵物,最後把人連骨頭都吞下去?那頭叫夏爾的綠龍,能在短短三十幾年裡,覆滅一個人類王朝,建立起這麼大的王國,指不定肚子裡藏著多少壞水!”
說罷,菲尼克斯湊得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篤定:“我跟你說,亞倫絕對是被他騙了!要麼就是被這頭綠龍用什麼黑暗魔法、什麼龍血詛咒控製了心智,要麼就是被他用金銀珠寶、什麼上古寶藏收買了!”
“冇錯!五色龍永遠都是五色龍,骨子裡的邪惡是改不掉的!”
這兩頭金屬龍,顯然是最標準的類型。
他們對五色龍打心底裡就不認可。
也不覺得夏爾是對的。
當然,這和他們沒關係。
黃銅龍和赤銅龍雖然是善良陣容的一員,但並不是會主動維護正義那一種龍,主動去維護正義、叫囂著‘天生邪惡的五色龍’的,隻有金龍、銀龍和青銅龍。
要知道,黃銅龍和赤銅龍可是混亂善良哇。
黃銅龍喜歡暗中乾預,赤銅龍喜歡路見不平。
都不是主動的性子。
但有一點。
赤銅龍對地精部落和紅龍有點瞧不慣,遇到這兩者主政的地方,可能會主動進攻……
菲尼克斯重重地點頭,正要繼續說下去,酒館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股裹挾著陰冷寒氣的風,瞬間灌進了熱鬨的酒館裡。
明明是暖烘烘的暮春時節,這股風卻帶著隆冬冰原的刺骨寒意,讓離門口近的幾桌酒客,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原本鼎沸的人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般,瞬間降了下去,整個酒館裡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拖地的黑色鬥篷,兜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隻能看見兜帽陰影下,一截蒼白得冇有血色的下頜。
他的身上裹著厚厚的皮毛圍巾,連雙手都藏在黑色的手套裡,全身上下冇有一寸肌膚露在外麵,彷彿要將自己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最讓人脊背發涼的,是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危險氣息。
角落裡的菲尼克斯和裡德,臉上的戲謔與漫不經心瞬間消失殆儘。
兩頭金屬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警惕與凝重。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身影身上,藏著一股足以讓他們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是一位高位典範!
那道身影冇有理會周遭所有的目光,腳步冇有半分停頓,穿過寂靜的酒館大廳,徑直朝著酒館深處的樓梯走去。
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掃過了角落的兩個少年一眼,那一眼,如同冰刃劃過,讓菲尼克斯和裡德渾身的龍鱗都瞬間繃緊了。
直到那道身影走上二樓,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酒館裡凝滯的空氣才終於緩緩流動起來。
人們麵麵相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原本熱鬨的氛圍,卻再也回不到剛纔的模樣。
菲尼克斯嚥了口唾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麥酒壓了壓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裡德……那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
裡德冇有說話,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二樓的樓梯口,指尖微微收緊,臉上再也冇有半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思考了許久之後,才張口說道:“應該是個人類,高位典範的人類……這並不多見,我能夠感知到他身上充滿了惡意,還有一股淡淡的黑油味道,菲尼克斯,你聞到了嗎?”
“所以,你覺得他打算要乾嘛?”菲尼克斯問道。
聽到菲尼克斯詢問,裡德當即道:“它生於陰暗的執念,行於喧囂的人間。”
菲尼克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傢夥又要出謎了。
“不待戰鼓擂響,便撕碎和平的衣袖。”
“它不圖城池與珍寶,隻圖眾生的哀嚎與顫抖。”
“以猝不及防的凶戾,把恐懼刻進每一寸街頭。”
“它一擊便讓整座城邦噤聲,讓陽光之下也遍佈惶惶疑竇。”
“以惡念為刃,以恐慌為食,於和平之世播撒無儘的陰愁。”
一口氣將所有的話語說完之後,裡德當即問道:“菲尼克斯啊,這藏在文明陰影裡的穢物,究竟喚作何名?”
菲尼克斯:?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