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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星光溺深情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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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陸璟辭結婚三年,是人人稱羨的豪門太太。

拿到癌症晚期診斷書那天,我發現了陸璟辭手機裡有一千八百多張私密照片,全是同一個陌生女人。

他看到後,隻是麵無表情地全部刪除,把手機隨手丟回來:

“都過去了,你就當沒看到。”

我沒吵也沒鬨,隻是把離婚協議推了過去,他卻一把捏住我的手腕,聲音冰冷:

“我早就說過,我們之間,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我沒有告訴他,這句話快要成真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為自己買好的墓地旁邊,開啟了人生第一場直播。

螢幕上彈出第一條評論的時候,我笑了。

陸璟辭永遠不會知道,他最不屑的妻子,即將在網路上掀起怎樣的風暴。

而他,還在那個女人的床上。

直播間人數從零開始,緩慢跳動。

我沒有露臉,鏡頭對著麵前一塊嶄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

【生於1998.10.26】

【卒於2025.XX.XX】

名字那一欄,空著。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傳來的鈍痛提醒著我時間不多了。

“大家好,我叫芮瑤。”我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今天,想給大家講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

直播間零星幾條彈幕飄過。

【這在哪?墓地?大晚上的搞行為藝術?】

【主播聲音還挺好聽的,就是內容有點瘮人。】

【講故事?行吧,反正也睡不著。】

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今天下午那一幕——當我看到陸璟辭手機裡那些照片時,心臟彷彿被人戳出一個空洞。

“我有個朋友,我們叫她A吧。”我重新睜開眼,痛疼讓我的聲音開始顫抖,

“A以為自己擁有一段還算完整的婚姻,直到今天……”

我停頓了幾秒,讓痛苦在胸腔裡翻滾。

“她的丈夫很忙,忙到三年來沒有陪她過任何一個紀念日,忙到她闌尾炎手術需要簽字時,電話都打不通。”

“但她一直告訴自己,
老公很愛很愛她。”

我的聲音越來越啞,“她的丈夫也很好,給了她一張可以無限透支的黑卡、一座城中心的大平層。”

“讓她從一個普通女孩,變成了人人豔羨的陸太太。”

說到這裡,那些曾經讓我驕傲的東西,現在看來是多麼可笑。

直播間人數已經破千,彈幕開始密集起來。

【陸太太?哪個陸?不會是我想的那個陸吧?】

【盛華集團的陸璟辭?我靠,真的假的?】

【主播彆賣關子了,快說!這劇情太狗血了!】

我看著這些彈幕,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們永遠不知道,這個“狗血劇情”就是我的人生。

“就在今天,A拿到了癌症晚期的診斷書。”我的聲音開始哽咽,“醫生說,她最多還有三個月。”

彈幕瞬間安靜了幾秒。

“也是在今天,她無意中發現了丈夫的加密相簿。”我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甲嵌進掌心,“一千八百二十六張尺度很大得私密照片,而且全是同一個女人。”

我停頓了很久,久到直播間開始有人催促。

“那個女人笑靨如花,眉眼彎彎,就像A剛結婚時的樣子。”我的聲音徹底破碎了,“但照片裡,沒有一張是A。”

【臥槽,這也太渣了吧!】

【癌症晚期還要承受這種背叛,這男人是畜生嗎?】

【主播你朋友還好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看著這些彈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現在……”我哽咽著說,“她現在坐在自己買好的墓地旁邊,想著要不要告訴全世界,那個高高在上的陸總,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句話說完,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一千八百多張大尺度照片?這是什麼概念?一天一張都得拍五年!】

【我草,這男的也太渣了吧!癌症晚期還搞這一出?】

【所以這個A就是主播自己吧!心疼小姐姐。】

【真會玩,尺度那麼大,都敢拍!哪還有什麼不敢坐的?】

【……】

我看著飛速滾動的評論,胸口那種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每一條彈幕都在提醒著我這個可笑的事實——我的痛苦,成了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顫抖地端起水杯,水杯碰到唇邊時,我才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

“A拿著手機去質問丈夫,想得到一個解釋。”我的聲音開始有些飄忽,“她以為,至少能得到一句道歉。”

“你們猜,她丈夫怎麼說?”

我停頓了幾秒,讓這種期待在空氣中發酵。然後,我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絕望的嘲諷:

“‘都過去了,你就當沒看到。’”

我模仿著陸璟辭當時的語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描淡寫。”

“然後,他當著A的麵,把那一千八百多張照片,全部刪除,清空了回收站。”我的聲音開始顫抖,“彷彿那些年的珍藏,隻是一堆無足輕重的垃圾。”

“可是A知道,那些照片,每一張都是他精心儲存的回憶。”

直播間裡一片罵聲,人數已經破了五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陸璟辭。

我心跳加速。即使到了這種時候,看到他的名字,我的身體還是會本能地緊張。

我沒有接,直接按了靜音,任由它在石板上震個不停。

【是那個渣男打來的吧!彆接!讓他急!】

【我靠,刺激!現場直播!】

【主播你要挺住啊!彆被他的電話影響了!】

陸璟辭的電話無人接聽,自動結束通話了。

我盯著黑掉的螢幕,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空虛感。三年來,我從來不敢不接他的電話,哪怕是在手術台上。

緊接著,另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是他的好兄弟,周皓。

我看著這個熟悉的號碼,猶豫了幾秒。然後,我接聽,且按了擴音。

周皓焦急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嫂子!你彆胡鬨了!璟辭都快急瘋了!”

“你現在在哪?趕緊把直播關了,有什麼事回家好好說!”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那個地方,還算是我的家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周皓,你早就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對嗎?”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

“你也覺得,是我在胡鬨?”

我的聲音很輕且顫抖。

周皓歎了口氣,語氣無奈:“嫂子,桉婉她……情況特殊。璟辭他不是不愛你,他隻是……”

桉婉。

蘇桉婉。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

我閉上眼,感受著這個名字在心裡掀起的波瀾。原來,他連她的名字都捨不得告訴我。

“他隻是什麼?”我打斷他,聲音開始有些哽咽,“隻是更愛另一個人?”

周皓語塞。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壓抑的怒火,從電話裡傳來:

“沈芮瑤,你到底想乾什麼?”

是陸璟辭。

他搶過了周皓的手機。

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即使隔著電話,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想乾什麼?”我低低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嘲諷。

三年來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陸璟辭,這句話該我問你。”

我的手緊緊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些被我小心翼翼收藏的美好回憶,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我的心。

“你把我當成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偶,還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說到這裡,我的聲音開始哽咽。

想起那些深夜裡的等待,想起那些被敷衍的關懷,想起那些我以為的溫柔背後,原來都有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告訴你,我不是。”

最後這四個字,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剛!小姐姐好樣的!】

【陸璟辭?真的是盛華那個陸璟辭!我的天,年度大瓜啊!】

【所以小三叫蘇桉婉?搜一下去!】

陸璟辭似乎完全沒意識到我在直播,他的聲音裡滿是被人冒犯的怒氣和不耐。

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就像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下屬。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立刻告訴我你在哪。”

“否則,後果自負。”

聽到這熟悉的威脅,我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後的釋然。

三年來,我就是被這樣的語氣馴服的。每一次的妥協,每一次的退讓,都讓我離真正的自己越來越遠。

我看著鏡頭,眼中的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但我的聲音卻出奇的平靜:

“我在哪,你不妨猜猜。”

我故意停頓了幾秒。

“給你個提示,這裡風景很好,麵朝南,很安靜,我很喜歡。”

說到這裡,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

“哦,對了,我還給自己挑了一塊墓碑。”

我說著,將鏡頭緩緩對準了身旁那塊黑色的石頭。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他咬著牙的聲音才傳來,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城西,星月灣公墓。”

“沈芮瑤,你給我待在那,彆動!”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狠狠結束通話。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看著直播間暴漲到十萬加的人數,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我吃下兩片止痛藥,緩解胃部越來越疼痛。

直播間的觀眾顯然也聽到了陸璟辭的話。

【星月灣公墓?離我不遠啊,兄弟們,我要不要去現場看看?】

【樓上的帶我一個!我已經燃起來了!】

【渣男要來了!主播快跑啊!】

跑?

我為什麼要跑。

這裡是我為自己精心挑選的長眠之地。

該跑的,不是我。

我重新調整了一下鏡頭,確保能拍到遠處唯一的入口。

夕陽西下,整個墓園都被染成了金黃色,美得讓人心碎。

然後,我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蒼白卻堅定的微笑。

“大家彆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不到二十分鐘,陸璟辭開車來到墓園。

他的西裝有些淩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他怒視著我,那雙向來冷漠的眼中,此刻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

他從來都不正眼看過我一眼。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引爆。

【臥槽!真的是陸璟辭!這顏值……可惜是個渣男!】

【這氣場,壓迫感好強,感覺要動手了!】

【主播快跑啊!他看起來好嚇人!】

我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我並不害怕。

他在我麵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在陰影中。

“沈芮瑤,你鬨夠了沒有?”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但我還是輕聲說:“陸璟辭,我們離婚吧。”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對他說這句話。

他的反應和第一次如出一轍。不,比第一次更甚。

他愣了一秒,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然後,他彎下腰,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離婚?”

他一字一頓,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暴戾:“我告訴過你,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我疼得蹙了蹙眉,手腕處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我沒有掙紮。因為我知道,更大的痛苦還在後麵。

我看著他眼中的狠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三年來,我一直以為他至少還有一絲在乎,哪怕隻是把我當作一個有用的工具。

但現在我明白了,在他心裡,我連工具都不如。

“那你可能要如願了。”

我抬起另一隻手,將那張被我捏得有些褶皺的診斷書,輕輕拍在了他的胸口。

“胃癌,晚期。”

我的聲音很輕。

“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

陸璟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手,慌忙接住那張報告。

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他低頭看著那張診斷書,眼睛瞪得大大。

直播間裡,幾秒鐘後,彈幕才重新湧動起來。

【我……草?真的假的?癌症晚期?】

【這反轉……我他媽直接傻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陸璟辭就是個畜生啊!】

陸璟辭拿著那張紙,手指微微顫抖。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有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你騙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我笑了。

“我有什麼必要騙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陸璟辭,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消失嗎?”

“現在,我馬上就要消失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我的話像一把刀,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向來冷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那特彆設定的鈴聲,我再熟悉不過。

是蘇桉婉。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掙紮和猶豫。

三年來,每當蘇桉婉的電話響起,他都是這副表情——慌亂、緊張,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他下意識地想結束通話,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

他轉身背對著我,走開了幾步。

“喂,桉婉。”

那一瞬間,他的聲音變了。

變得溫柔,變得小心翼翼。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地和我講過話;而我多關心他一句,他都覺得不耐煩。

電話那頭,蘇桉婉帶著哭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璟辭……我看到新聞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芮瑤姐,她肯定是因為我才……”

她還在演,即使在這種時候,她還在演那個無辜的受害者。

更可笑的是,陸璟辭居然還在配合她的演出。

“不怪你,跟你沒關係。”他輕聲安慰著,語氣σσψ溫柔得讓我想吐,“你彆多想,好好休息,我處理完就回去看你。”

處理。

我在他眼裡,原來隻是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

直播間裡已經罵翻了天:

【我吐了,這個時候還在跟小三打電話?】

【這個蘇桉婉是頂級綠茶吧?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陸璟辭你還是不是人啊!你老婆都要死了!】

我看著陸璟辭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冷漠,彷彿剛剛那個溫柔的男人隻是我的錯覺。

他將我的診斷書摺好,放進口袋。然後,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沈芮瑤,這場鬨劇該結束了。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療,你需要做的,就是乖乖聽話。關掉直播,跟我回家。”

我看著他,心中湧起一陣荒謬的感動。

他說要找最好的醫生給我治療。

他說要帶我回家。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其實還是在乎我的?

哪怕隻有一點點?

但下一秒,我就想起了他剛才對蘇桉婉說的話——“我處理完就回去看你。”

原來,在他心裡,我的生死,隻是一件需要處理的事情。

而蘇桉婉,纔是他要回去陪伴的人。

“回家?”我輕聲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回哪個家?那個充滿了另一個女人影子的家嗎?”

“陸璟辭,我嫌臟。”

‘臟’這個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

“沈芮瑤,不要挑戰我的底線。”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底線?”我仰起頭,直視著他,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你的底線是蘇桉婉,不是我,我早就知道了!”

“三年前,你用陌生號碼給我發曖昧簡訊試探我!我沒理,你就冷落了我一個月!”

“兩年前,你故意讓女秘書把口紅印留在襯衫上!我幫你洗掉,你卻說我小題大做!”

“去年你生日,我準備了驚喜,你卻陪蘇桉婉過夜,說她生病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每一次,你都在用彆的女人來折磨我,來提醒我,我隻是個替代品!”

“現在,我不想玩了!我不想再做你的替代品了!”

陸璟辭的臉色一點點變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沙啞。

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每一次,我都像個傻子一樣,為你找了無數個藉口。

可現在,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我從包裡拿出股權轉讓協議,用儘最後的力氣扔到他腳下:“這是你給我的盛華股份,我還給你。”

“還有這張卡,”我抽出那張無限黑卡,一起扔了過去,“密碼是你的生日。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撐著身後的墓碑,緩緩坐下,看著他僵在原地的身影。

“你可以走了。”我閉上眼睛,“回去陪你的蘇桉婉吧。”

夜風吹過,將那幾張紙吹得嘩嘩作響。

陸璟辭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直播間裡,幾十萬觀眾和我一樣,靜靜地等待著他的選擇。

他會走嗎?

還是……

不知過了多久,陸璟辭纔有了動作。

他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

不是股權協議,也不是銀行卡。

而是那個被我扔掉的,他的手機。

他顫抖得解鎖螢幕,並遞給我,螢幕上,是一段視訊。

視訊裡,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正在輸液。

氧氣麵罩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各種監護裝置的資料在一旁跳動著。

是蘇桉婉。

但這個蘇桉婉,和我印象中那個光鮮亮麗、總是笑得甜美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看起來那麼柔弱,那麼無助,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心中剛升起的一絲疑惑,瞬間被更大的憤怒吞沒。

“她三年前為了救我,被車撞斷了腿,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陸璟辭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疲憊。

“醫生說,她這輩子都可能無法正常行走,情緒也不能受大的刺激,稍有不慎就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照顧她,是因為我欠她的。芮瑤,我從來沒有背叛過我們的婚姻,那些照片和視訊…隻是我在記錄她的病情變化,給醫生看的。”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乞求我的理解。

那一刻,我差點就要心軟了。

畢竟,救命之恩,確實是天大的恩情。

可下一秒,我就想起了那些細節——他對她的溫柔,他對我的冷漠,還有那句“我處理完就回去看你”。

我看著視訊裡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再看看眼前這個一臉愧疚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所以呢?”

我擦掉眼角的淚水,抬頭看他。

“所以,她救了你,你就用我的一輩子來還?用我被你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癡心等待的三年婚姻來還?”

“不是的,芮瑤,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打斷了他,“解釋你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實話?解釋你為什麼寧願讓我誤會,也要保護她的名聲?”

“還是解釋,為什麼在我以為你出軌的這三年裡,你從來沒有想過要澄清?”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

“陸璟辭,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所以你才會移情彆戀!”

“我去學做菜,學插花,學你喜歡的一切,就是希望能挽回你的心!”

“可你呢?你就這樣冷眼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表演,從來不解釋,從來不澄清!”

“你以為這樣很高尚嗎?你以為這樣就是對她的保護嗎?”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針刺在他心上。

視訊裡蘇桉婉蒼白的臉還在無聲播放,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能說什麼呢?

說他是為了保護蘇桉婉?可他保護她的代價,是讓我承受三年的痛苦和屈辱。

說他沒有背叛?可他的心從來就不在我身上,又何來背叛一說?

直播間裡,觀眾們也被這個反轉震驚到:

【我靠!原來是這樣!但這也不能成為他冷落老婆的理由啊!】

【救命之恩是要報,但不能用彆人的幸福來報吧!】

【陸璟辭你就是個自私的混蛋!你以為你很偉大嗎?】

胃裡猛地一陣絞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凶猛,止痛片越來越不起作用。

巨大的情緒波動讓我的身體承受不住,眼前開始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那塊冰冷的黑色大理石上,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芮瑤!”

陸璟辭的驚叫。

他想也不想地衝過來,試圖抱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直播間徹底瘋了。

【吐血了!主播吐血了!】

【天啊!快打120!地址是星月灣公墓!】

【陸璟辭你這個畜生!不管什麼理由,你都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我能感覺到生命力在迅速流逝,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

可我還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彆碰我。”

我的聲音微弱如蚊蚋,卻帶著決絕的冷意,“陸璟辭,就算你有一萬個理由,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在你心裡,我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現在我要死了,你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照顧你的救命恩人了。”

我的聲音微弱。

“我嫌臟。”

陸璟辭的手愣住。

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眸裡,此刻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無措。

“芮瑤……算我求你……”

他的聲音顫抖。

“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盛華集團說一不二的陸璟辭,此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語無倫次。

我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讓他也嘗嘗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

我靠著冰冷的墓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胸口疼得像是要炸開。

但我沒有再理他,隻是看著遠處山下的萬家燈火。

那裡,沒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

就在這時,陸璟辭的母親秦嵐,下車走過來。

直播間的觀眾顯然也認出了她。

【臥槽,陸璟辭他媽也來了?豪門大戲啊!】

【這老太太一看就不好惹,主播要被欺負了!】

秦嵐快步走到我們麵前,當她看到我嘴角的血跡和墓碑上的鮮紅時,

她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而是劈頭蓋臉的斥責。

“沈芮瑤!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大半夜跑到這種地方來裝神弄鬼,還搞什麼直播!陸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秦嵐的聲音尖銳而刻薄,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三年了,她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兒媳婦。在她眼裡,我永遠隻是那個配不上她兒子的下等人。

陸璟辭猛地回神,擋在了我身前。

“媽!您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芮瑤她……她生病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生病?”秦嵐冷笑一聲,繞過他,盯著我,“我看她是得了失心瘋!”

“演苦肉計給誰看?不就是璟辭沒陪你嗎?至於要死要活地鬨到網上,讓全城的人都看我們陸家的笑話?”

她的話精準地紮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隻是一場博取關注的“鬨劇”。

我拚儘全力想要維護的這個家,在他們心中竟然如此不堪。

“媽!”陸璟辭的聲調突然抬高,整個人都在顫抖,“芮瑤她得了胃癌,晚期!”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陸璟辭,又看看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她快死了。”陸璟辭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眶通紅得嚇人,“您滿意了嗎?”

秦嵐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翕動。

我扶著墓碑,艱難地想站起來。

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樣子,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柔弱又帶著哭腔的女聲。

“璟辭……”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周皓扶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

那張臉,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依舊清晰。

正是我在陸璟辭手機裡看過一千八百多遍的,蘇桉婉。

她來了。

帶著她那條“為救陸璟辭而撞斷的腿”,出現在了我的墓碑前。

我看著她,心中的憤怒和絕望瞬間達到了頂峰。

蘇桉婉的出現,瞬間讓現場的氣氛降至冰點。

我看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龐,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三年來,我無數次在陸璟辭的手機裡見過這張臉,如今她終於出現在我麵前。

秦嵐最先反應過來,她竟然丟下我這個快要死的兒媳婦,一臉心疼地扶住蘇桉婉的另一隻胳膊。

“桉婉?你怎麼來了?這裡風大,你的身體怎麼受得了?”

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女兒,和剛才對我的冷漠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桉婉的眼眶紅紅的,她沒看秦嵐,而是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自責,彷彿我得癌症都是她的錯。

“芮瑤姐……對不起……”

這聲“姐”叫得我渾身發冷,明明我們同歲,她卻總是這樣稱呼我,明明在提醒所有人,她纔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璟辭他也不會……”

她說著,就要掙脫秦嵐和周皓的攙扶,搖晃地想向我走來。

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她依然要來搶奪所有人的關注,還激起了在場兩個男人的保護欲。

周皓皺著眉,低聲勸道:“桉婉,你彆這樣,不關你的事。”他的眼中滿是心疼,蘇桉婉纔是這裡最需要照顧的人。

陸璟辭更是直接大步走過去,將她護在身後。

三年來,他從未這樣保護過我。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沈芮瑤,有什麼事衝我來,彆牽扯桉婉。”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忽然笑了。

我的丈夫,我的婆婆,我丈夫的好兄弟,全都圍著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

而我這個正牌的、快要死的陸太太,卻像個局外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裡。

“我牽扯她?”我撐著最後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反問,“陸璟辭,你搞清楚,是她不請自來,出現在我的墓碑前。”

“怎麼?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死了沒有,好早日上位嗎?”

我的話音剛落,蘇桉婉的身體就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彷彿隨時都要暈過去。

她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不……不是的……芮瑤姐,你誤會我了……”她的聲音顫抖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我隻是……隻是擔心你……”

秦嵐立刻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轉頭怒視著我。

“沈芮瑤!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桉婉好心來看你,你居然這麼說她!”

“璟辭,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我看她就是存心想氣死我們!就算要死,也要拉著我們陸家一起下水!”

陸璟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陌生。

“沈芮瑤,我沒想到你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變成了什麼樣子?變得不再逆來順受,變得不再對你言聽計從,就是惡毒,就是不可理喻嗎?

我忽然覺得很累,很累。比癌症帶來的痛苦更讓人絕望的,是這些人的冷漠和偏見。

我懶得再跟他們爭辯,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我對著手機鏡頭,說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話。

“謝謝大家,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說完,我便關掉了直播。

直播一關,我彷彿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順著墓碑滑了下去。

“芮瑤!”

陸璟辭甩開蘇桉婉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不甘。

他衝過來,將我打橫抱起。

那熟悉的懷抱,曾經是我的全世界。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抱著我,從婚禮現場抱到新房,那時他的眼中隻有我。

可現在,這溫暖隻讓我感到惡心。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這雙手還在安慰著另一個女人。

“放開我!”我用儘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每一拳都帶著三年來積攢的憤怒,

“陸璟辭!彆用你碰過彆的女人的手碰我!”

我的力氣對他來說微不足道,但我看到他的眼神在顫抖。

他抱緊我,大步流星地往車邊走,聲音裡壓抑著恐慌:“彆鬨了!我送你去醫院!”

鬨?

我快死了,在他眼裡還是在鬨?

秦嵐也反應過來,對著周皓吼道:“還愣著乾什麼!快開車!”

蘇桉婉被晾在原地,她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副模樣活像被拋棄的小狗。

但我知道,她心裡在偷笑。

因為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依然成功地讓所有人為她心σσψ疼。

我被陸璟辭塞進了賓利的後座,他隨即也坐了進來,緊緊地將我圈在懷裡。

秦嵐上了周皓開的勞斯萊斯,蘇桉婉自然也跟著上了那輛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疾馳著離開了星月灣公墓。

車廂裡,陸璟辭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地抱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在害怕。

這個發現,讓我心裡產生了一絲扭曲的快感。

你也會怕嗎?陸璟辭。

你怕我死掉,怕失去這個你口中“早就過去了”的妻子嗎?

還是說,你隻是怕背上害死妻子的罵名?

我想起剛才直播間裡那些評論,想起網友們對他的聲討,嘴角不經意微微勾起。

“你是不是很後悔?”我虛弱地開口,“後悔讓我開直播,後悔讓全網的人都看到了你的真麵目?”

陸璟辭的身體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回答。

我偏過頭,不再看他。

車子很快開到了本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陸璟辭抱著我,一路衝進了急診室。

“醫生!快!我老婆她……”

醫生護士圍了上來,將我送進了搶救室。

在門關上的前一刻,我看到了陸璟辭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他站在門口,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而蘇桉婉就站在他身後,眼中閃爍著某種我看不懂的光芒。

真可憐。

我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將我吞噬。

但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了蘇桉婉輕柔的聲音:“璟辭,你彆擔心,芮瑤姐一定會沒事的……”

那語氣,像極了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在安慰丈夫。

而我這個真正的妻子,卻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生死未卜。

我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VIP病房裡。

我偏過頭,看到陸璟辭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肘撐在膝蓋上,頭埋在手掌裡。

他似乎一夜沒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高定的西裝也變得褶皺不堪。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起頭。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裡竟然湧起一絲久違的心疼。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的全世界,他現在這樣狼狽,是因為我嗎?

“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看到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溫柔時,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不,沈芮瑤,你不能再心軟了。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漠然地看著他。

我的沉默讓他有些無措。他站起身,給我倒了杯溫水,“喝點水吧。”

那一瞬間,我差點就要接過那杯水了。

可是下一秒,我想起了昨晚他抱著蘇桉婉的畫麵,想起了他說的那句“早就過去了”。

我依舊沒動。

他舉著杯子,滿臉委屈,像三年前我們剛結婚時,他因為我的一個小脾氣而露出的委屈模樣。

“芮瑤……”他剛想說什麼,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周皓推門進來,看到我醒了,明顯鬆了口氣。“嫂子,你醒了!嚇死我們了。”

他身後,還跟著蘇桉婉。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不錯,隻是眼睛還有些紅腫。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芮瑤姐……你沒事吧?醫生怎麼說?”

陸璟辭看到她,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竟然升起一絲希望。他是在嫌棄她嗎?是在為我趕她走嗎?

蘇桉婉被他問得一愣,委屈地咬了咬唇。“我……我擔心芮瑤姐……所以過來看看。昨晚我一夜沒睡,一直在想,如果芮瑤姐有什麼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她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秦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璟辭,你怎麼跟桉婉說話呢?她也是一片好心!”

她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直接無視了我,徑直走到蘇桉婉身邊。

“桉婉啊,我給你熬了雞湯,你昨晚也嚇壞了,快喝點補補身子。”

她說著,就開啟保溫桶,盛了一碗湯遞給蘇桉婉。

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病房,那是我最愛的老母雞湯,秦嵐以前也經常給我熬。

可現在,這湯卻是給彆的女人喝的。

這間病房的主人,彷彿不是我。

我猛地坐起身,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我這一聲,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炸彈。

秦嵐最先炸了,她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們好心來看你,你居然敢趕我們走?我看你是病糊塗了!”

陸璟辭也回過神,一個箭步衝上來,想按住我流血的手,卻被我躲開。

“彆鬨了!”他壓低的聲音,“快讓護士過來!”

蘇桉婉則適時地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淚又湧了出來:“芮瑤姐,你不要這樣……你彆傷害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她一邊哭一邊往後退。

一時間,指責聲,怒吼聲,哭泣聲,混雜在一起,吵得我頭疼欲裂。

我誰也沒看,隻是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一名護士推門進來,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陸太太!您怎麼把針拔了!”

她快步走過來,想給我重新處理傷口。

我卻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護士,請你把這些無關人員都請出去。”

“他們嚴重影響我休息了。”

護士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氣場強大的陸璟辭和秦嵐,一臉為難。

秦嵐正要發作,陸璟辭卻先一步開了口。他的聲音喑啞,帶著一種被擊垮的疲憊。

“媽,我們先出去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拉著不情不願的秦嵐走了出去。

周皓歎了口氣,也扶著還在抽泣的蘇桉婉跟了出去。

護士手腳麻利地為我止血,重新紮上針,嘴裡還唸叨著:“陸太太,您可不能再這樣了,陸先生剛才都快急瘋了。您不知道,他昨晚一夜沒閤眼,一直守著您,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沒有說話,隻是側過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天,快亮了。

可我的心,卻比這天色還要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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