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冰 詩的下半句
詩的下半句
何煦的訊息剛一發過去，淩琤的電話便打了進來“怎麼喝酒了？你在哪？和誰在一起？”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卻也極儘溫柔。何煦帶著一種微醺的醉意，拖著慢吞吞軟糯糯的聲音回答“我一個人，在火車站這邊的小餐館裡。”
“我馬上過來，你就乖乖在那裡等我，不要亂走，知道嗎？”累了一天準備睡覺的淩琤聽到何煦說一個人在外麵還喝多了，匆匆忙忙地向宿舍外麵跑去。
“好，我等你！”何煦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聲音乖巧。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迷離地看著桌上的空酒杯，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可能是真的不勝酒力，何煦感覺頭越來越暈，眼皮沉重，很困，想睡覺。初夏的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絲涼意。小餐館內昏黃的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照出一種柔和而迷離的神色。等淩琤的過程中，何煦又把那個視訊看了一遍，最後在那句詩出現的段落按下了暫停鍵，默默在心裡讀出了剛在手機上查到的後一句“你一直走到我心上”！“心上”何煦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難掩嘴角的笑意！
何煦突然就想明白了，他意識到自己對那個人的依賴和信任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每當那個人不在身邊時，他就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和渴望，他發現自己總是想要時時刻刻見到他。看到那個人和彆人在一起，他的心中就會湧現出一股難以抑製的酸楚和不快，彷彿自己的領地被侵犯了一般。得知那個人要去拍攝彆人時，他的內心更是充滿了難以名狀的失落和嫉妒。即使再遲鈍也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感情，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呢？
淩琤趕到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一個人坐在餐桌旁傻笑的何煦。何煦也看到了淩琤，他就靜靜坐在那裡，看著淩琤像一個溫暖的光源，穿越夜色向他走來。淩琤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看到都是啤酒，沒有白的才放下心來。他半蹲下身子和何煦平視，柔聲問道：“怎麼樣？還能走嗎？”何煦眼神迷離，卻努力聚焦在淩琤的臉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模樣憨態可掬“我醉了！”淩琤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將他從椅子上扶了起來。何煦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淩琤的身上，淩琤隻能一手攬著何煦的腰，一手拿著他的東西，半拖半抱地將他弄出了小餐館。
“為什麼喝酒？”回到車上，淩琤看何煦還算清醒，開口問道
“廖川和詩淇要回去了，為他們餞行！”何煦打了個酒嗝又繼續說道：“你知道嗎？他們居然在談戀愛，我和他們朝夕相處，居然一點都沒發現，我是不是很笨？”和淩琤在一起的何煦本就話比平時要多，現在喝了酒，更是喋喋不休個沒完。
“確實笨！”淩琤如實回答，可不是笨嗎，除了花滑，對其他的事都很遲鈍，對彆人的感情是這樣，對自己的感情也是這樣。
可能是酒勁上來了，何煦感覺有點熱，他不再說話了，把頭伸出車窗外吹風，但是又被淩琤拽了回來“危險，坐好！”
“哦！”何煦乖乖坐好，又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廖川和尚詩的事，從三人認識到怎麼成為朋友，說了一路。淩琤專心開著車，偶爾回個“哦”以示回應。直到車停在了淩琤家小區外麵，何煦才發現淩琤並不是送他回宿舍，而是直接把他帶回家裡了“不是回宿舍嗎？”何煦問
“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宿舍，今天住這邊吧！”淩琤一手提著包，一手扶著何煦走進小區，路過綠化帶的時候，何煦要去看醜毛，被淩琤一把拽回來禁錮在懷裡“太晚了，醜毛睡覺了，你彆去吵它！”何煦被按住動不了，隻能乖乖應道：“哦！”淩琤發現，喝醉的何煦很乖，不吵也不鬨，就是話有點多，不管他說什麼，他都會乖乖答應。這樣的何煦很可愛，以後可以適當讓他喝酒，但不能更醉了。
淩琤一手攬著何煦的肩膀，一手拿著他的東西，艱難地把他弄進了家門。剛進門，何煦就軟綿綿地靠在了淩琤身上，淩琤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先把他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去給他倒杯蜂蜜檸檬水。何煦看著水杯沒有接，搖搖頭“我好睏！”他可能是真的困了，在餐館的時候就已經快睡著了，但心裡有話還沒能說出口，他撐了一路，現在感覺越來越困，思緒有點混亂了，他突然就忘了他要說什麼來著？
“乖，先喝了再去睡覺好受一點！”淩琤耐心地哄道。何煦接過水杯一飲而儘，喝完一連打了好幾個嗝，實在有點撐不下了。何煦想，要是體能師知道他這樣暴飲暴食一定會罵他。
“走吧，睡覺！”淩琤把何煦扶進客房床上，脫了鞋蓋上被子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又被何煦拉住衣角：“我還有話要說。”淩琤回身在床前站定，看著躺在床上的何煦，他臉色酡紅，迷離的雙眼如遊絲般纏繞在自己身上，像是一種無聲的邀約。淩琤努力克製住自己想要欺負他的衝動，溫柔耐心地說道：“說吧，我聽著呢！”
何煦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似乎是在努力回憶自己要說的話。他蠕動嘴唇，聲音低沉而含糊：“我……我想說……其實……”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完，何煦突然起身正對著淩琤跪坐在床上。淩琤怕他摔倒，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慢點。”何煦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擡頭仰視著淩琤低聲問道：“我還在你心上嗎？”淩琤聞言，心中猛地一顫，目光變得柔和而深邃，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何煦又直接跪立起來，儘量拉近和淩琤的高低距離又問“這個位置，還有我嗎？”說著還用手在他胸口心臟位置畫著圈。
淩琤另一隻手握住何煦在他胸口作亂的手，眼神溫柔地看向何煦：“什麼時候知道的？”何煦迎向淩琤的眼神“等你的時候。”
“我還以為還要等很久你才會發現我喜歡你這件事。”淩琤語氣平靜，但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湧。
“我很笨，對感情很遲鈍，你也喜歡嗎？”何煦微微垂下頭，語氣裡有些委屈和失落。淩琤受不了他這委屈的語氣，好像他一委屈，全世界都錯了一樣，他扶著何煦的那隻手伸到何煦後背，把人往自己懷裡圈了圈，笑著耐心哄道：“不笨的，誰敢說世界冠軍笨啊。”何煦聞言，有些不高興地搖搖頭執拗地又問“不是世界冠軍，隻是笨拙的，遲鈍的何煦，你還喜歡嗎？”淩琤明白了，這是開始發酒瘋了，要確定自己喜歡的到底是何煦這個人還是他身上的標簽呢。
淩琤輕笑一聲，把何煦完全摟進懷裡，讓他的耳朵靠近自己心臟的位置，柔聲道：“聽到沒，我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叫囂著何煦兩個字，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何煦都是我喜歡的那個何煦。”何煦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孩子般滿足的笑容。他伸手緊緊抱住淩琤的腰，緊緊靠近他的胸口，感受著淩琤有力的心跳，那跳動的節奏彷彿在訴說著某種堅定不移的情感。
“你問完了，該我提問了。”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何煦沒有說話，靠在淩琤懷裡的頭努力地點了點算是回應。
“什麼時候喜歡我的？”何煦聞言，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是從什麼時候起對淩琤起了這樣的心思呢，他好像自己也說不上來。淩琤見何煦不作回答，又說道：“那換個問法，什麼時候發現喜歡我的？”
“等你的時候。”這次何煦回答得很快。
“那怎麼確定是喜歡，而不是彆的什麼情感？”淩琤又問，為了防止何煦以後鑽牛角尖，一定要一次性讓他認清自己內心的感情。這個問題把何煦問懵了，從淩琤懷裡擡起頭來，不解地看向他，是自己說得不夠明白嗎？喜歡就是喜歡，為什麼還要確定是否是喜歡？他有些不甘心地反問道：“那你怎麼確定你對我是喜歡而不是彆的什麼情感？”淩琤看著何煦眼裡的迷茫和不解，輕笑一聲，緩緩靠近他，開口：“因為……我無時無刻不想靠近你……親吻你！”
四目相對，何煦能從淩琤的眼裡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情意。何煦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對於感情和接吻他都是新手，誰能告訴他此刻他應該做些什麼？淩琤越靠越近，何煦眼裡的慌亂他儘收眼底。他嘴角噙著笑，目光緩緩地從上至下移動，最後停留在那微微張頜的唇上，在兩人唇瓣幾乎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才幽幽開口“可以嗎？”何煦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半晌纔回了一個“嗯”字。聲音被儘數的吞沒在這個纏綿又溫柔的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