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冰 吃醋
吃醋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一絲未褪儘的涼意，何煦和淩琤一起來到小區斜對麵新開的那家早餐店。因為時間尚早，店裡客人還不怎麼多，淩琤點了兩份招牌雞湯餛飩，熱氣騰騰地端上桌，香氣撲鼻。何煦嘗了一口，口味鮮而不膩，餛飩皮薄餡大，湯汁濃鬱，加了香菜後口感更佳。
“你要是喜歡吃的話，以後我們可以常來。”看何煦吃得津津有味，淩琤說道。
“好吃是好吃，但這邊太遠了，常來不太方便吧。”何煦喜歡吃，但也沒有到為了吃個早餐繞那麼遠的路折騰自己的地步。
“我可以給你打包帶過去啊，我最近都住這邊。”為了霸占何煦的早餐時間，淩琤已經開始胡謅了，從今天起，他可以先住這邊。
“嗯？你不是要租房？”何煦疑惑
“啊……對啊，租到房子前都住這邊，舍友最近在宿舍養寵物，太吵了。”淩琤說得坦然，對於賣舍友這個行為沒有一點愧疚心理。
“啊？宿舍還能養寵物啊？養的什麼？”何煦的注意力完全被寵物吸引了。
“呃……豬……養的豬！”淩琤沒多想，張口就來，旋即還點頭又肯定地回答了一遍，就好像他們宿舍真有人養了一頭豬一樣。
“哈？你的舍友都那麼有趣的嗎？養隻豬做寵物？”何煦笑得差點被餛飩噎住，趕緊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才順過氣來。“養豬做寵物，還真是頭一次聽說。那豬不會長得很大嗎？宿舍裡能養得下嗎？”
“他大概是想養肥了做烤乳豬吧。”淩琤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好吧，但你住這邊的話，每天去學校得一個半小時，如果還要給我帶早餐的話得更久，還是很不方便的。”何煦還是想拒絕，不想太麻煩淩琤。
“方便的，我大伯給我買了一輛車，這一兩天就去提車了，到時帶個早餐很方便的。而且你看，什麼鮮肉鍋貼、水晶蝦餃、生煎、蝦仁蒸蛋這些你都還沒嘗過，現在不吃，以後我不住這邊了，那就真的沒機會了。”淩琤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選單指著上麵的圖片給何煦看，每一種都看起來十分誘人。何煦雖然還有些猶豫，但耐不住美食的誘惑，隻能勉強答應了。他不明白，今天的淩琤，為什麼那麼執著於給他帶早餐。
接下來的時間裡，淩琤找淩亦辰借了輛車，如約每天早上換著花樣給何煦帶早餐，午飯時間也總有事沒事給他打電話發訊息，有時候還會跑到何煦學校約他一起出去吃午飯。起初何煦不理解，還總問他為什麼跑那麼遠來找他吃飯，他總是含糊其詞有各種理由順路。後麵可能是慢慢地習慣了也不再問了。而淩琤，也樂在其中，享受著每天與何煦相處的每一刻。他發現自己對何煦的感情日漸加深，喜歡他吃東西時滿足的樣子，喜歡他偶爾的呆萌和不解風情。淩琤突然就覺得，其他的好像都不那麼重要了，他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怎麼樣呢，隻要看到他眉眼彎彎的笑臉，好像這個世界便失了聲息。這份感情，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生長，如同春天的嫩芽。
楊瀲發現何煦又不一樣了，他最近好像都很忙的樣子。吃飯總見不著他人，偶爾一起吃，他還總是玩手機發訊息。她想不明白，自己和他這樣朝夕相處，作為學校唯一一個能靠近他的人，自己對他來說明明應該是特彆的。但為什麼不管自己怎麼暗示明示，何煦總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呢？她看著何煦，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甘。
“你最近是有什麼事嗎？總往外跑？”有一次一起吃飯的時候，楊瀲問。何煦正拿著手機給淩琤回訊息，聞言心不在焉地答道：“沒有啊。”楊瀲看他回答得那麼敷衍，心裡的怨念更重，伸手壓下何煦正捧著手機回訊息的手，厲聲說道：“何煦，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乾什麼？”何煦被楊瀲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有些懵，擡眼看向她反問道：“我乾什麼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楊瀲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楊瀲也意識到自己的語言和行為有些過激了，她深吸一口氣，收斂自己那過於外放的情緒，平靜地說道：“沒有，我隻是覺得馬上要考試了，但你最近老往外跑，怕你影響學習。”
“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擔心。”其實以何煦目前在花滑上的成就，他是有直接保送資格的。但他不想青春留下遺憾，所以決定參與一下青春必打卡專案，參加全國統考。
“何煦，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楊瀲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這個問題讓何煦差點被嘴裡的飯噎住，他猛地咳了幾聲，才緩過神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楊瀲：“啊？談戀愛？沒有的事。”楊瀲緊緊盯著何煦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但何煦的眼神清澈，沒有半點躲閃。她心裡不禁泛起一陣酸澀，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你最近老往外跑，還總是玩手機發訊息，不是談戀愛是什麼？”楊瀲不甘心地追問。
“你是說這個啊，我是和朋友去看房子，感覺住宿舍挺不方便的，所以打算在外麵租個房。”何煦並沒有說謊，淩琤每天中午都是以一起看房子這樣的藉口把他叫出來，也確實去看過幾套房子，但都不怎麼滿意。看的次數多了，看房子好像就變成了必須要他們兩人一起去完成的事情。他可能都已經忘了，他還沒有明確答應淩琤要一起合租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你那個朋友……是女生？”楊瀲還是有些懷疑，不死心地繼續問。
“不是，是一個對我很照顧的哥哥！”說起淩琤的時候，何煦臉上不自覺揚起了笑。聽到這個回答，楊瀲纔算放下心來，雖然她還是覺得何煦在說起這個“哥哥”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曖昧，但隻要不是女生就好，她還有機會。
兩人剛聊了沒幾句，何煦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淩琤在□□裡問何煦明天早上想吃什麼，一直沒等到回複，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何煦接起電話叫了一聲淩琤哥，就向楊瀲示意走到了一旁去接電話了。楊瀲看著他臉上揚起的笑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她不明白，一個普通朋友的電話為什麼在避開自己，為什麼何煦會對這個所謂的“哥哥”如此依賴，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疇。
淩琤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在忙嗎？看你一直沒回訊息。”何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裡那條訊息，應該是楊瀲拍的那一下，讓他手滑沒能把訊息發出去，但也沒多大一會兒啊，怎麼就那麼久了。何煦有些抱歉地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淩琤哥，剛被楊瀲打斷了一下，我都編輯好了，還以為發出去了呢！”聽到楊瀲這個名字，淩琤提高了警惕：“她找你了？”
“我們剛一起吃飯呢？你知道她說什麼嗎？”何煦想到楊瀲以為他在談戀愛就覺得好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說什麼了？”淩琤聽著何煦笑吟吟的聲音，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和楊瀲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很開心？
“她看我最近老往校外跑，以為我談戀愛了！”何煦說完又笑了幾聲，淩琤在電話那頭卻沉默了。他苦惱，彆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這小孩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呢？“淩琤哥？你還在聽嗎？”何煦見電話那頭沒反應，問道。
“哦，在的，那……你怎麼回答的？”淩琤配合地問
“我當然說沒有啊，兩個大男人談什麼戀愛！”何煦說完，淩琤在電話那頭無聲地笑了，那他每天這麼執著地給他帶早餐，中午又總是找藉口把他叫出來一起吃飯，他就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嗎？淩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明天約了同學拍寫真，可能不能給你帶早餐了。”他倒不是打了退堂鼓，隻是想看看，如果自己退一步，何煦會不會往前走半步。
“啊？又拍寫真啊？還是上次表白那個學姐嗎？”何煦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失落，他連明天早上吃什麼都想好了呢，突然就期待落空了。
“不是，彆的同學，也拍古風，好像是學姐推薦的吧，因為上次幫她拍的效果還不錯。”淩琤聽出何煦情緒的變化，心裡難掩喜悅，看來他還是在意自己的。
“你都還沒有拍過我……！”何煦喃喃說道，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淩琤又要去拍彆人，心裡有點堵得慌，就像上次看到他和校花的緋聞時的心情很像。何煦這句話說得很小聲，但淩琤在電話那頭還是聽到了。淩琤心裡開始有些雀躍了，何煦會在意他拍彆人，會對他有佔有慾，佔有慾不就是愛的表現嗎？四捨五入不就等於何煦在意他也愛他？淩琤想，他好像找到了怎麼引導何煦怎麼正視自己內心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