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關上手機,頹然地轉身回到雲璟灣。
這套婚房她守了三年,一器一物,全是按著陸時衍的喜好,一點點磨出來的模樣。
他怕強光,她便把全屋燈光換成了最柔和的色溫;
他胃不好,她便在廚房備著他愛吃的溫軟小食與養胃茶;
他習慣用的筆、偏愛的香薰,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日日備著。
如今看來,全是笑話。
她走到臥室,伸手摘下牆上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自己笑得那樣開心,而陸時衍嘴角弧度生硬,眼底冇有一絲笑意。
她想起他錢包裡那張與林知予的團建合影——摟著她笑得眉眼舒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模樣。
原來他不是不會笑,隻是不會對她笑。
薑笙晚猛地用力,將婚紗照狠狠劃爛。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極了她這三年自欺欺人的夢。
幾天後,她收到了陸氏集團週年晚宴的邀請函,落款是“陸時衍”。
薑笙晚盯著那三個字,她本不想去。
可那些和薑氏有合作的集團都會出席,有些事她需要當麵交代清楚。
晚宴當晚,薑笙晚一進門便看見了人群中央的陸時衍和林知予。
林知予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溫婉得體。
陸時衍低頭與她說話,神情是從未對薑笙晚展現過的柔和。
“陸太太,您今天真漂亮。”
一位貴婦拉著林知予的手滿臉堆笑。
林知予羞澀地低下頭,冇有否認。
陸時衍神色如常,竟也未開口糾正。
薑笙晚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鬆開。
無所謂了。
她獨自走向小陽台,倚著欄杆,望著滿城燈火出神。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笙晚姐,一個人躲在這兒,是在傷心嗎?”林知予噙著笑,“哦對了,時衍已經讓人準備股權轉讓了,你那30%的薑氏股份,馬上就是我的了。”
薑笙晚冇說話,依舊是那副看不起她的樣子。
林知予收了笑,聲音忽然沉下來。
“你說,如果我從這裡掉下去,時衍會信誰?”
薑笙晚瞳孔微縮,終於正視她:“你瘋了?”
下一秒,林知予忽然尖叫出聲:
“笙晚姐,你為什麼推我!”
她聲音淒厲,驚動了宴會廳裡的所有人。
緊接著她身體一仰,整個人朝後翻了下去。
薑笙晚衝到扶手邊,隻來得及看見那抹白裙墜落,鮮血在夜色中蔓延。
陸時衍從人群中衝出,看見地上的林知予,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抬頭,目光越過層層人群死死鎖在薑笙晚身上。
那雙眼睛裡,是徹骨的寒意。
幾分鐘後,林知予被送進醫院,幾個保鏢衝上陽台,不由分說架起薑笙晚一起前往。
薑笙晚被保鏢押著走進急診室走廊時,看見陸時衍正站在手術室門口,他渾身是血,眼底佈滿血絲。
醫生剛從手術室出來:
“病人失血過多,需要緊急輸血!她是RH陰性血,血庫庫存不足。”
“用她的。”陸時衍一把抓住薑笙晚的手,“她也是RH陰性血。”
薑笙晚渾身一僵:
“陸時衍,我嚴重貧血,不能獻血——”
“不能?”陸時衍一步步走近,眼底儘是冷意,“當年你父母用手段逼走知予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能?你命令全城醫生不許給她動手術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能?”
“如今又推她下樓想害死她!”
他俯身,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是你欠她的,今天一點一點還乾淨。”
說完,他朝保鏢揮了揮手,“按住她。”
保鏢上前,一把將薑笙晚按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