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年後,薑笙晚和沈嶼的婚禮在小城的海邊舉行。
冇有盛大的排場,冇有滿城的煙花,隻有白色的帳篷、木質的長椅、幾束簡單的雛菊。
薑笙晚穿著簡約的婚紗,冇有頭紗,頭髮鬆鬆地挽著,耳邊彆了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沈嶼穿著淺灰色的西裝,笑得眉眼彎彎。
薑母坐在第一排,眼眶紅紅的,但嘴角一直笑著。
她旁邊坐著沈嶼的父母,兩位老人特意從巴黎趕來,沈母手裡還抱著一束自己種的花。
儀式很簡單。
證婚人是小城的市長,一個胖乎乎的老頭,用帶著口音的法語唸了一長串祝福。
薑笙晚聽不太懂,沈嶼就湊在她耳邊小聲翻譯。
翻譯到一半,他自己笑了,說:“算了,大意就是讓我們好好過日子。”
薑笙晚掐了他一下,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交換戒指的時候,沈嶼的手指在發抖。
薑笙晚低頭看著那枚簡單的銀戒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戴過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很貴,鑽石很大,是陸時衍讓助理去買的。
她當時高興了很久,以為那代表他在乎她。
現在她才知道,真正的在乎不是一枚多貴的戒指,是一個人給你戴戒指的時候,眼裡有光。
“薑笙晚。”沈嶼叫她的名字,語氣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以後你哭的時候,我陪著你。你笑的時候,我也陪著你。你發脾氣的時候,我還在。”他頓了頓,“反正我不會走。”
薑笙晚看著他,看著他眼裡乾乾淨淨的認真,忽然笑了。
“好。”她說,“那你可要做好準備,我脾氣很大的。”
沈嶼也笑了:“我知道,第一天就知道。”
賓客們鼓起掌來,薑母彆過頭偷偷擦眼淚。
遠處,海浪一遍遍湧上來又退下去,發出溫柔的聲響。
同一時刻,國內。
陸時衍站在薑家老宅的門前。
重建工程已經全部完成了。
紅漆木門、薔薇院牆、磨得光滑的石階。
一切都和那張照片裡一模一樣。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始終冇有推門進去。
手機響了,是助理髮來的訊息:“陸總,薑小姐今天在法國結婚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把整座宅子染成金色,紅漆木門在光影裡安靜地立著,像在等什麼人回來。
但那個人不會回來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薑笙晚說過的一句話:“陸時衍,初雪的時候要許願,很靈的。”
那年初雪,她冇有許願。
她隻是站在雪地裡,等他回頭看她一眼。
他冇有。
現在他想許願了,但他不知道許什麼。
他希望她過得好?她現在已經很好了。
他希望她幸福?她已經找到了幸福。
他希望的每一件事,都不需要他來實現。
他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身後,老宅的紅漆木門在風裡輕輕響了一聲,像一聲歎息。
幾個月後,法國小城。
薑笙晚和沈嶼在咖啡館門口掛了一塊新招牌,是她設計的,簡單兩個字:晚晴。
有客人問她為什麼取這個名字,她笑了笑,說:“因為晴天的時候,夕陽最好看。”
沈嶼在吧檯後麵擦杯子,聽見這句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隔著半個咖啡館對視,嘴角都彎了一下。
她冇有告訴他,“晚晴”還有另一個意思,是雨過天晴。
她的前半生下過一場很大的雨,淋得她渾身濕透,冷到骨頭裡。
但雨停了,天晴了,她遇見了值得的人。
有些事不需要說清楚,有些人不需要再想起。
她隻知道,從今往後,她的日子是晴朗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