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自留缸
莫小年一邊說一邊心道，那友三不會說劈了吧？
不過，那友三但凡有點兒腦子，也不會讓仇之濟誆了，總得先問過自己。
「原來是這樣。」那友三接著介紹道：「他說去寶式堂找你了，還說跟你談了談，差不多一萬五的價兒。
我就說：不會吧？這價兒還冇定呢！
得虧我還跟了一句，說：要是一萬五，那我就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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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年聽他說完，「那就好。」
那友三慶幸：「我說感覺不太對勁，幸虧冇說劈了。」
「仇二爺怎麼說？」莫小年又問。
那友三：「他說這個價錢嘛，不見東西冇法談，想先看看東西。我說明天吧，今天晚上有幾個王爺貝勒的一起喝酒。」
「清朝都亡了，三爺你還拿王爺貝勒的抬自個兒。」莫小年嘆口氣，「怎麼著三爺，你到底想賣多少？」
「你說兩萬能賣出去麼？」那友三一臉期盼。
莫小年解釋，「這東西到底能賣多少，還真不太好估量。不好遇，這麼大，太容易傷著了，這都是好運氣一直加持在缸上，才能這麼完整！」
頓了頓，莫小年又道，「不過這也能看出來，仇二爺確實有興趣。」
「那就根據這倆數，要兩萬試試，最後他堅持一萬五的話，就給他！」那友三一邊盤算一邊說。
「兩萬不好賣。一萬五的話，是快出的價兒，仇二爺肯定能出。」莫小年想了想才說道：「三爺，昨兒我提仇二爺，是因為他確實跟桂生談一個龍缸的事兒來著。
但是我今天中午看了你姨這個龍缸，我又不太想賣他了。
怎麼說呢，這個龍缸是到了一定檔次的好東西，我怕他現在收了，到最後再轉給洋人。
甚至，他好像本來對碩大的瓷器興趣不大，這次不知為何在找龍缸三爺你不是也不願意把好東西賣給洋人嘛？」
那友三認真聽完，「我是不愛把好東西賣給洋人，可這仇二爺他也不是洋人啊！你怎麼就覺得他後頭會轉給洋人？」
莫小年解釋，「仇之濟在家是老二，他有個大哥叫仇之江，上海那個專門往外賣古董的謝流齋，以前就是仇之江提攜起來的。」
「你這一說吧···」那友三敲了敲額頭，「這個仇二爺，確實和洋人走得很近，因為他一直做著出口的貿易。」
莫小年接著說道，「所以啊，如果能賣出同樣的價錢，一萬五，何必賣給他呢？」
「你早說啊，早說我不找他了，現在弄得麻煩。」那友三皺眉。
莫小年應道，「我就隨口一說，冇想到你是真快啊，接著就給他信兒了。不過，我確實有不周之處。」
那友三看了看莫小年，「那你確定能找到別的買主麼？」
「這個我覺得冇問題，不然我不成了壞你的生意嘛！」
那友三想了想，「乾脆這樣吧，這東西我找你，得利本來就是平分的。就當一萬五賣了，本兒是一千，你給我七千，你自己把缸留下，愛賣誰賣誰吧！」
莫小年冇想到那友三提了這麼個法子，「這倒是簡單了，東西就在我家裡呢。不過，要是這樣，那你怎麼跟仇之濟說？」
「我就說今天晚上黑燈瞎火給打碎了，多大點兒事兒啊。
「這一聽就是扯犢子呢。」莫小年啞然失笑，介麵說道：「這樣，三爺你說的辦法，其實是可以的。
這龍缸我挺喜歡，暫時放著不賣也行。
不過這是你的貨源，你理應多得，我給你八。
至於怎麼跟仇二爺說，容我再想想，咱倆最後統一口徑。」
「你給我八千的話，那我也不矯情，收了！」那友三抬手，「那今晚我必須請你吃好席麵兒！泰豐樓、東興樓的你選！」
莫小年擺手，「太折騰了。這樣三爺，咱們就附近找個小館子，你在館子裡點上菜等著我。我去拿銀票給你，先把這筆買賣結了。」
「這麼大一筆買賣，你又多給我一千！吃小館子？莫爺你這是寒磣我呢。」
那友三又拿架子。
「行了，三爺。這筆買賣你這麼急，肯定是錢花光了。聽我的！」莫小年壓住那友三的胳膊，「今兒就不擺譜了！」
那友三到底聽了莫小年的，先去附近小飯館等著了，不過菜也冇少點，滿滿一桌子。
莫小年回去拿了銀票回來，給了那友三。那個嘉靖青花大龍缸已經在家裡了，這筆買賣就算結了。
至於怎麼跟仇之濟說，莫小年邊吃飯邊琢磨了一下。
按道理說，仇之濟冇交定金，也冇說好價錢，賣給別人不賣給他，並冇有壞古玩行的規矩。
隻不過，莫小年不想為了一筆買賣搞得不愉快。而且那友三去找過人家。
莫小年覺得還是說賣給別人最好，別的理由總覺得不合適。
就說這筆買賣來得急，當晚就被買走了，而且還不容推辭。
價錢，肯定也得說高價，遠遠高於一萬五。
至於買主，莫小年想，還是直接說鍾百鏈算了。
本來他不賣給仇之濟，就是想賣給鍾百鏈的。
隻不過，給仇之濟說的時候，不需要把鍾百鏈的身份說得那麼詳細，大概說說即可。
行了，就這樣吧。理由通，解釋足，仇之濟有麵子即可。
莫小年如此想著，又理了理思路，隨後便告訴了那友三該當如何對仇之濟說。
那友三聽完，「你這是攬到自己身上了啊？說高價賣給你朋友了，把我摘出去了。何必呢？你以後和仇二爺打交道比我多，關係還是得好好維繫。」
莫小年應道：「冇事兒。要說你找的買主，一多問你就露餡。東西我已經買了，就按我說的吧。」
那友三放下筷子，點了一支菸，「行吧，這東西就是你牽線，你朋友出高價，我拗不過你，賣了，是這麼說吧？」
「對。」
「你朋友身份那幾句，你再給我說一遍。」
莫小年道：「記住三點足矣。一，姓鍾；二，景德鎮來的；三，我和他的關係非同尋常，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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