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九的婚事告一段落，陵水縣也逐漸恢複到了往日的平靜。
蕭九的便宜大舅哥李詣也在陵水縣停留了四日之後便起程回返京都。
臨行前，看著為自己送行的眾人，李詣拉著蕭九的雙手語重心長的一番囑咐，引得李洛瑤一陣埋怨。
最終也隻能感歎一句“女大不中留”後帶著一行送親人馬朝著西邊遠去。
就在李詣送親的隊伍剛剛離開陵水縣不就，由周進帶領的百人使團就在第二日回到了陵水縣。
與出發時不同，這次回來的周進已經是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都有幾處肉眼可見的破損。
一行人進入陵水縣後便趕忙前往縣衙，見到了新婚不久的蕭九。
“你說豫州被起義軍攻陷了？”
聽著周進的彙報，蕭九緊皺著眉頭，有些懷疑地問道。
周進以及隨行的一眾蕭字營士卒全都麵容嚴肅地輕輕點頭。
蕭九通過周進的敘述得知，現在的豫州城已經被聯合起來的多支起義軍攻占。
豫州督撫孟慶浩一家也被衝進城中的起義軍屠的一個不留。
隻是蕭九有些疑惑，麵對兵強馬壯的豫州城，起義軍到底是怎樣攻破的？
按照周進的說法，起義軍既然可以攻破一州都城，必然已經壯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規模。
十萬，二十萬，還是更多？
蕭九不敢去想，他一直都呆在陵水縣對外界的訊息知之甚少，此前也隻知道有幾個郡城被起義軍攻破，可也都被州府派兵鎮壓。
從周進的隻言片語中，蕭九得到了幾個關鍵的字眼。
“神火教”
嘴中喃喃著這個宗教氣息濃厚的詞彙，蕭九若有所思。
此前蕭九也曾派人前往冀州、豫州一些災情嚴重的地區打探情報。
零零碎碎的也聽到過神火教這個名稱，現在起義軍攻占豫州城已經成事，那像條線一樣串聯幾個州郡的神火教必然不可小覷。
隨著造反隊伍的壯大，朝廷不可能坐視不理，青州雖然冇有被災情波及可畢竟與冀州、豫州鄰近。
一旦造反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蔓延到更多地方，青州的門戶陵水縣與這些“反賊”必有一戰。
現在蕭九不但要麵對來自青州呂耀良的窺探，還要時刻提防冀州、豫州方麵起義軍的壓力。
剛剛有些起色的陵水縣此時又即將麵臨嚴峻的考驗，讓蕭九感到深深的憂慮。
除此之外，隨著起義軍勢大，冀州、豫州的軍事力量捉襟見肘，那青州督撫呂耀良的態度就顯得尤為重要。
如今皖州叛亂未平，南方各州實際上處於獨立狀態，虎牙關外又有戎族虎視眈眈。
朝廷已經冇有足夠的人手和財力去平定叛亂，而野心勃勃的呂耀良真的會顧及大夏安危，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嗎？
這些蕭九都不敢妄下定論，隻能等朝廷那邊的動靜才能決定下一步該往哪走。
……
京都，皇城。
巍峨的議事宮殿內正在舉行朝會，麵對日漸衰敗的大夏秦鈺心中感到一股巨大的疲憊。
此時豫州被起義軍攻占，算是大夏十九州中第一個被反賊占領的軍政單位。
大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參加朝會的大臣全都噤聲站立，誰也不敢率先出言。
看著滿堂啞然的公卿朝臣，一股壓抑許久的怒火自秦鈺心頭湧了上來。
大夏立國四百餘年，不知換了多少任皇帝，可現在整個京都朝堂竟無一人可用，無疑不是一種悲哀。
平日裡這些滿嘴仁義、高談闊論的朝廷大員此時全都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角落生怕被皇帝關注。
現在已經到了王朝末年，朝堂上又都是些屍位素餐之輩，大夏怎能不亡？
要怪秦鈺冇有勵精圖治嗎？可麵臨這麼大一個爛攤子任誰也不能處理的儘善儘美。
秦鈺想下令殺光這些道貌岸然的朝臣，可身為皇帝他不可能這樣意氣用事。
此時隻能佯裝鎮定的坐在龍椅上，像一個裱糊匠一樣儘量彌補這四處漏風的大夏王朝。
隨著皇帝一道道敕令下達，詔書被火速送往各個州府郡城。
在送往青州的詔書中更是直接允諾等青州軍出兵平定叛亂後就加封呂耀良為柱國大將軍。
柱國大將軍，一個久遠的名稱。
隻有在王朝初立時纔有過寥寥幾人擔任此職位，在名義上擁有調撥全國兵馬的權力。
此時拋出去這樣一個大餅，對於呂耀良是否會心動，秦鈺卻無法預料。
至於直隸虎牙關內的兵馬，秦鈺冇準備動用。
不管關內打成什麼樣子，也始終都是大夏人的內鬥。
可若虎牙關有失，待戎族入關，對於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而言無疑又是一場災難。
對此，秦鈺還是看的還是很清楚的，而他也是一位有著民族氣節的皇帝。
等驅散了朝臣，大殿內隻剩下禁軍統領雲弼和幾個老太監在一旁侍立。
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秦鈺有些失神，發呆良久之後對著身邊的雲弼說了一些無關朝堂的閒談。
“雲弼，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雲弼聽著秦鈺的感歎，有些疑惑的抬頭，卻隻看見對方麵無表情的消瘦臉頰。
不等雲弼多想，秦鈺沉著的聲音再次緩緩傳來。
“那時我的母親已經被父皇彆的妃嬪害死。”
“麵對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和高高得宮牆，我心裡隻有懼怕。”
“我冇有朋友，不敢相信任何人，直到父皇把你送到東宮。”
“雲弼，其實在我心裡你我並不隻是君臣，你還是我唯一得朋友。”
聽著秦鈺似在自言自語的緩緩言說，雲弼心中有些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他出生於貧困的農戶家庭，因為家裡承擔不起高額的地租和稅賦隻能被淨身送往宮中。
好在自身有著一副好身板，得以被老皇帝看中送往太子東宮做了一名衛士，又習得了武藝。
如今在京都城內誰人不知雲弼大名？
雖然身體殘缺，可他的忠誠已經在一次次宮廷政變中向世人驗證。
隻是麵對這個風雨飄搖的大夏，他能做的也隻有替皇帝秦鈺守住腳下的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