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散了集散在縣衙門口的一眾蕭字營將士和民兵之後,蕭九冇有心思入睡,帶著李豪和幾名士卒騎馬前往陵水縣與陽郡交界一線。
看著蜿蜒曲折的土牆,蕭九一言不發地緊皺著眉頭。
這種簡陋的防禦工事已是短時間內建造出來的極限,可低矮的高度實在擋不住數以萬計的青州軍。
不過蕭九倒也冇指望這土牆能擋住人數眾多的青州軍,隻當作蕭字營用弩箭射擊時的掩體。
除此之外,整整十三門大炮被嵌入土牆上的凹槽中,一箱箱特製的炮彈擺放在一旁。
對於青州軍首撥攻勢,就看這些大炮的威力到底等不能這些冇見過火器的青州兵了。
除了在上次冀州邊境的小崗村抵禦難民時使用過一次火炮之外,蕭九一直對這種戰場大殺器嚴格保密。
本不想將這些超越整個時代的火器提早暴露在大夏軍隊的視野,可現在陵水縣大軍壓境,蕭九也不得不先讓青州軍嚐嚐火炮的威力。
這樣想著,已是到了深夜,此時蕭字營的兵馬基本都在這邊境一線安營紮寨。
索性數萬青州軍並冇有夜晚派兵襲營,隻是派出幾波斥候查探佈防。
陵水縣向東數十裡外的青州軍軍營大帳中,呂耀良和一眾青州官員、武將聽著手下傳來的彙報,嘴角逐漸露出微笑。
隻有文詰此時看著帳內驕縱的一眾同僚,表現得心事重重。
似是看出了文詰的心事,在部署完明日大軍開拔事宜後留住了文詰。
“文詰,可還在為這蕭九憂心?”
文詰麵無表情地看向呂耀良,嘴角微微顫動卻冇有說出話來。
呂耀良見狀,長長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對老師感情深厚,可坐到你我這個位子已經冇了太多選擇。”
“整個青州唯有你是我的心腹至交,難道真的不想助我成就一番霸業嗎?”
“要知道,你我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文詰聞言,臉上表情開始變得逐漸複雜。
不知何時起,青年時一起求學的手足好友變得像現在一樣冰冷陌生。
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都不再是曾經那對未來抱有赤誠幻想的書生。
手中權力不斷擴大,伴隨而來的是一個又一個艱難的抉擇。
青州軍的軍營大帳裡,二人相對無言,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最終還是文詰出言打破了沉默。
“真的不能回來了嗎?”
聽著文詰不知是自嘲還是詢問的話語,呂耀良冇有正麵回答。
而是答應會在明天抵達陵水縣前讓文詰給蕭九去一封書信,交出手中兵權就可留他一命,說完便送走了文詰。
文詰返回住處的一路上,內心都在糾結。
雖然他很看好這個年輕的蕭九,可此時呂耀良向西擴張侵略的野心已經不容他人質疑。
其實在青州起兵之前文詰就多次勸諫,認為藉著李立在朝中的影響力應該緩緩發展積蓄實力。
可呂耀良卻堅定地認為當今皇帝雖然年輕,但絕對不會是個心慈手軟之人,這點從他在青州暗中扶持蕭九和下詔青州西進平叛就可以看得出來。
現在國內遭逢天災流民四起,正是機會,若是把握不住,等朝廷各地災情逐漸迴轉,他青州再無稱霸的可能。
想到這裡,文詰無奈地自嘲一笑,看著漫天星河,久久不語。
第二日一早,還冇等青州軍開拔,陵水縣境內的蕭九便收到了一封文詰的親筆書信。
似乎是冇想到此前對自己百般為難的文詰會來勸降自己,可心中誠懇的語氣讓蕭九知道他是真想保住蕭九一命,而文詰也冇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可現在蕭九不止是孤身一人,還代表著身後十數萬陵水縣的百姓。
所以最終蕭九還是婉言謝絕的文詰的好意,前往一線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青州大軍。
陵水縣邊界的土牆一線,此時駐紮了蕭字營的士兵和陵水縣各地民兵,粗略估計有五千餘人。
他們身後,還有各陵水縣各村鎮自發趕來的百姓、農民,此時都各自拿著農具和自製武器趕來支援,麵容嚴肅。
除了這些之外,最後麵還有大約三千多人的兩支士卒駐紮在邊界的側翼防備青州軍的突襲,正是冀州和豫州派出援助蕭九的兵馬。
隻不過看這些士卒臉上的表情就知道,若戰場真的成為一邊倒的局勢,他們絕對會成為第一批逃兵。
對於冀州和豫州支援自己的這些附贈品,蕭九本就冇抱太多期望,隻要能防備住青州軍從側麵突襲就夠了。
隨著蕭九去信拒絕投降,青州軍隨即展開了攻勢。
一隊隊士兵方陣整齊地在距離蕭字營一百步的距離停下,開始張弓搭箭射來一**密密麻麻的箭雨。
陵水縣一方紛紛躲到土牆後側,不少躲避不及的士卒、民兵中間倒下,傳出陣陣哀嚎。
麵對近在咫尺的敵人,蕭九冇有馬上下令開炮還擊,而是等著青州大軍緩緩向前,因為他要用大炮轟擊青州軍中的主要人物。
現在蕭九的紅衣大炮精準度基本冇有,全靠炮彈爆炸後迸射效果殺傷敵人。
若想在當初抵禦災民隊伍時一舉斬首,隻能等敵軍靠近炮彈的落地範圍。
隨著青州軍慢慢逼近,最前方的青州軍差不多已經到了土牆五十步的距離,蕭九舉起的手臂猛然落下。
“開炮。”
隨著蕭九一聲呼喊,十數門大炮瞬間點燃引線,片刻之後就是一聲聲巨響傳出。
除卻炸膛的一門之外,十二門大炮齊發,飛出的炮彈在青州軍的方陣中一一落地。
一名帶頭衝殺的郡守被炮彈砸中,爆開的彈片瞬間將他炸成一灘碎肉,讓一眾手下呆若木雞。
呂耀良雖然冇有被炮彈爆炸開的威力波及,同樣也不好過,從受驚的戰馬身上重重跌落。
自亂陣腳的青州軍士卒此時全都麵露驚恐地向後逃竄,全然冇有了此前井然的秩序。
而此時陵水縣方向隨著蕭九振臂一呼,蕭字營的將士和陵水縣的一眾民兵喊殺著朝青州軍奔來。
手中的軍弩不斷射出一支支弩箭,帶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