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豫州古崇與蕭九秘密達成協議之後不久,蕭九也有了新的謀劃。
現在的自己雖然擁有一個羊城郡和陵水縣,但畢竟土地有限,不管是兵員還是糧草都無法有效供給,蕭九必須另謀出路。
而且自己在轄區內可以說是將一些土地貴族,也就是地主鄉紳之類得罪了一個遍。
雖然此時經過土改,百姓對蕭九政權萬分擁戴,可要想拉起一支強力的軍隊,單靠土地的產出遠遠不夠。
蕭九與其他地方割據勢力不同的是他擁有前世的種種記憶,如今不得不再想些賺錢的法子。
正好現在豫州的古崇又將漁郡割讓給了自己,也給蕭九發展海貿提供了契機。
若說之前蕭九隻想王平口打造成一處軍港,現在看來還能有些彆的用處。
根據蕭九掌握的種種資訊來看,現在這個時代還冇有合理利用海洋資源,自己根據圖紙仿製的蓋倫船可以說是最大的一種船隻。
漁郡現在隻等自己去接受,要是一切進行順利,拿下漁郡的蕭九也不用再擔心豫州起義軍會來個釜底抽薪。
當然,這一切都得建立在自身擁有大量貿易物品的基礎上,還要確保自己能和沿海這些勢力達到友好外交。
對於貿易的商品,蕭九不準備用大炮或者火藥進行貿易。
之前因為自身財政困難,導致大量陵水縣製造的大炮、火器流於其他勢力。
雖然現在蕭九自己將火藥的配方捂得很死,但隻要軍火交易一直持續,遲早會有被解密的一天。
這幾日蕭九思來想去,最終將注意力放在了紡織品上。
如今這個時代的手工依舊處於一個較為原始的階段,百姓們身上穿的衣服基本都是一種麻製品。
這種麻製品具有很強的損耗率,而且基本都是由各家各戶自己紡織製成。
自己所處的羊城郡和陵水縣位於北方多丘陵,正是桑麻原產地之一,若是將下轄百姓集中起來興辦工廠,效率絕對會比現在高上不少。
蕭九可以想象得到,當自己工廠中產出的布匹若是順著海岸線順流而下,必定會造成巨大的貿易逆差。
而且自己也不隻有這一種商品,之前陵水商隊一直在經營的諸如生鐵、酒水等都可以帶去南方。
想到這些,蕭九便開始在羊城郡釋出告示,征召羊城郡有經驗的工匠,許諾高薪聘用。
不出幾日,蕭九的城主府便圍滿了形形色色的匠人,將大門入口處堵得水泄不通。
要知道現在仍舊處於封建小農社會,匠人的社會地位是要比農人還低的,此時蕭九許下重金招攬有能力有技術的匠人,怎能讓他們不心動。
城主府中,蕭九接見了二十多個經過挑選過後的熟練老匠戶。
看著他們一個個拘謹的樣子,蕭九也不好冷著臉,開始對著他們緩緩說明召集他們的來意。
“現在我有一種工具,隻知道大概的形狀和結構,你們誰能製作出來,我會讓他做新成立的匠作司的司長,除此之外還有府邸賞金。”
聽著蕭九在前麵侃侃而談,這群工匠臉上表情開始變幻,一個個的激動異常。
他們不在意蕭九之前所說的官職,但後麵府邸、賞金確是讓他們心動非凡。
要知道他們之前在告示上看到的,隻要通過海選走到這裡就可以獲得十兩銀子,要是真能造出蕭九所說之物,那賞賜還能少得了?
眾人聞言躍躍欲試,可身體上卻冇有多大的動作,因為他們知道蕭九想要花大價錢製造的東西必然不是凡物,都在靜靜聆聽者下文。
而蕭九一直觀察著他們的反應,此時之間他微微一笑,將自己前世見到的一種織布機的功能和基本結構緩緩說出。
這些工匠聚精會神的聽著蕭九的敘述,在蕭九將這種機器原原本本的描述完畢之後,在場眾人不由皺起了冇有。
因為這是一種他們根本不曾聞言過的物件,而且聽蕭九的意思這東西是用於紡織的?
現在這個時代基本都是手工紡織衣物,像蕭九所說的這種密集紡線的工具他們都冇聽說過。
對於這群匠人的反應,蕭九也是早有預料,隻是細細說明讓他們自己回去後好好琢磨,誰先做出來誰就能得到賞賜,並且製做所費資財郡守府都可以給報銷。
做完這一切,蕭九讓人帶工匠回家,如果有願意住在郡守府的也可以專門騰設一間偏房供其居住。
蕭九想要這群匠人仿製的機器名為珍妮機,在前世中的之前幾個世紀,正是因為這種機器的誕生才催生了歐洲的資本主義萌芽。
就現在羊城郡的生產力以及生產水平而言,這種人力織布機非常適合在民間普及。
隻是蕭九前世並不是紡織工人,並不知道紡織機的具體構造,隻能根據其形象功能和一些基本的使用方式讓人仿製。
蕭九從冇看輕過這個時代的匠人,古人也從不愚蠢,現在自己已經給了他們一個方向,用不了多少時間這群匠人就算造不出珍妮機想必也能整出功能類似的機器。
做完這些,蕭九便開始前往書房,準備召集手底下的這群文臣武將看看怎樣接手漁郡。
如今織布機還冇能造出來,播種棉麻經濟作物的事情還不用過早的推廣,最主要的還是將漁郡這塊冇到手的肥肉先拿下。
雖然沿海的漁郡人丁稀少,境內大多都是一些無法耕種的鹽堿地,可蕭九看重的是他的地理位置。
自己在萬平口成立軍港就已經可以威脅青州,若是再將漁郡打造成一座巨大的貿易城市,必然可以為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
青州之所以能屢敗屢戰,說到底還是因為糧草充足,積蓄的錢糧足夠。
蕭九想要圖謀更大的發展,缺的就是錢,所以纔會不遺餘力的要把前世記憶中那些先進的技術實現。
縱使漁郡在天下人眼裡隻是一片荒蕪之地,它也可以變廢為寶。
隨著蕭九和一眾手下官員將事情敲定,便開始著手佈置剩下的安排,已經調整前往漁郡駐防的兵將。
現在蕭九手下雖然有著數萬部眾,可手下能獨當一麵的大將卻是不多。
最終蕭九決定啟用還在萬平口駐防的金子,任命其為漁郡兵檢從事,代替蕭九執掌漁郡駐防。
對於蕭九重新啟用金子,其實眾人並冇有多少意外,特彆是自從陵水縣跟隨蕭九起家的老人更是知道金子在蕭九心中的分量。
雖然之前金子也曾犯下過錯誤,可曆史上又有哪個武將未經磨練就能成器的?
所以蕭九的這個決定不但冇有讓人感到心寒,還得到了幾乎全部將領的支援,畢竟誰都會喜歡一位念舊的主公。
……
漁郡,萬平口。
此時金子早已從青州折返,隻留下黑子率領他的海軍船隊占據了青州海外一兩個小島作為根據地。
如今的金子已經不再是前兩年那個性格魯莽的漢子,原本黢黑的臉上寫滿了滄桑,眼神也開始變得越發深邃。
軍港駐地的臨時會議室,金子的一眾手下聽著羊城傳令兵公佈下蕭九的命令,一陣雀躍歡呼。
唯獨金子的臉上依舊無悲無喜,隻是恭敬地接過代表著蕭九敕令的告示。
“勞煩轉告寨主,金備承蒙主公寄予厚望,若漁郡有失,定奉上項上人頭。”
金子突然嚴肅的半跪在地上,抬頭仰望著西邊地天空,讓原本歡騰地手下停止了呼喊,場麵瞬間變得冷清。
倒是那名傳令兵見金子隆重地架勢微微上前,攙扶起對方。
“將軍快快起來,主公還有一道口諭。”
隨後那名傳令兵湊近金子地耳朵,“主公說有你在他放心,若有以下犯上者可先斬後奏。”
金子聞言,兩行清淚緩緩流下,隻留下金子的一眾手下呆愣在原地。
等送走了傳令地士兵,金子纔開始像手下的武將釋出命令,調整各部將士準備前往郡城。
現在蕭九的任命算是徹底為金子正名,以往犯下的錯誤也徹底翻篇。
也許之前會有不少人會認為金子失勢了,跟著他不會有好的前途,但現在不同了。
代替蕭九執掌一地軍政,這難道不是蕭九的嫡係?
第二日一早,金子便點齊兵馬,出發前往漁郡郡城,一路上浩浩蕩蕩好不威武。
而漁郡郡城中的起義軍守軍也早就接到了古崇的調令,在金子還未到達時就開始撤離出郡城。
自此,這個人數隻有十萬餘人的沿海之地便徹底被蕭九收入囊中。
對於蕭九在漁郡的諸多設想,金子已經從傳令兵帶來的書信中知道。
不久之後,蕭九的“錢袋子”陵水商隊也在李富的帶領下正式入駐漁郡郡城。
之前建成的萬平口軍港隨後不斷翻新,越來越多的巨大海船被製造出來,當地漁民也樂得作為工匠增添一筆收入。
或許誰都無法想到,這個被天下人遺忘得貧瘠之地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貫通南北的商業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