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徐司凜 第82章 華服
蕭景洵掛電話很快,隻留岑青對著“通話結束”的螢幕,氣得把手機扔到了旁邊的靠墊上。
消了會兒氣,岑青拿起手機撥通了蕭淼的視訊電話。
她知道蕭淼最近複習進入關鍵期,時間很緊張,但眼下,除了蕭淼,她實在想不出還能通過什麼穩妥的途徑約李怡然出來。
蕭淼接得很快,螢幕裡的小圓臉看起來有些憔悴,聲音也很沙啞:“甜甜姐。”沒等岑青開口,她就自顧自嘟囔,“你怎麼還不見胖啊?還是吃不下飯嗎?”
岑青心裡一暖,又有點酸澀,暫時按下自己的事:“還好。複習怎麼樣?很累吧?”
“彆提了,我要累死了,後悔了,就應該像喬哥說的發揮一下鈔能力,我現在純屬自討苦吃……”蕭淼絮叨完,哀歎一聲,問:“甜甜姐找我什麼事?”
岑青也不繞彎子:“淼淼,能不能幫我約李怡然出來見個麵?”
蕭淼聲音有些遲疑和困惑:“……見李怡然?甜甜姐,你見她乾嘛?”
岑青直接挑明意圖:“我想當麵問問她,當初為什麼要在接受采訪時突然主動提起你哥。”
蕭淼沉默,避開岑青的視線看向彆處,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空氣彷彿凝固了。
岑青耐心地等著。
“甜甜姐……”蕭淼終於再次直視螢幕裡的岑青,但聲音明顯壓低了,帶著一種謹慎和猶豫,“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江宴,就是你見到李怡然那次……我送你回家時說的話?”
這個突然的轉折讓岑青一愣,隨即意識到蕭淼是在試圖避開正麵回答她的請求。
蕭淼頓了頓,聲音裡能聽得出來怯意:“甜甜姐,怡然姐她跟我……其實有點像的,我們都……有些膽小……”她趴在螢幕前,撅著嘴說,“我一直覺得我稍微有點倒黴,出生那陣兒剛好我媽知道了景阿姨的存在,從那之後跟我爸就一直關係不太好。你知道的甜甜姐,這事兒也波及到我,導致我一直都很怕惹麻煩……而惹了妍妍姐……真的是惹了天大的麻煩……”
岑青怎麼能不懂她?放柔了聲音安撫:“淼淼,你說的我都知道,沒關係,你能幫就幫,沒辦法幫的話我也能想到彆的方式。”
“我不是不想幫你。”蕭淼的語氣裡充滿了掙紮,“我是擔心,甜甜姐,你……你彆覺得有我哥護著就安全了,當然他們明麵上肯定不能把你怎麼樣,可你這樣自己去撞槍口,防不勝防啊!”她眼神裡是真切的擔憂。
岑青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種堅定:“淼淼,放心。你哥現在既然留我在這裡,就不會讓我輕易被人傷到。我隻是想偶遇李怡然,問幾個問題,不算是多危險的大事。你不需要露麵,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你幫了我。你隻需要幫我問問李怡然的經紀人黃振,查查李怡然的行程安排,發給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蕭淼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激烈地做心理鬥爭。最終,還是對岑青的心疼和擔心占了上風,她長長歎了口氣:“好。但是,你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彆硬來!也小心彆被拍到。有什麼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哥!”
翌日。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樓下小廳,把兩排掛著華服的衣架映得金光閃閃。另一側兩排矮台上精心陳列著高跟鞋和手包,精緻的下午茶點心架立在中央,旁邊還有一大瓶盛放的鮮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甜香和花香。
岑青走進去時,看到曼迪已經領著她那幾個年輕的助手,恭敬地等候著。
“曼迪姐。”岑青走過去,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整個人蔫蔫的。她看著眼前這精心佈置的場景,隻覺得實在是有些誇張。
“哎呀,青青來了!”曼迪還是那個大嗓門,笑容依舊熱情洋溢,動作也乾脆利落。她快步迎上來,但岑青清晰地感覺到,那份原本熟稔隨意不見了,言語動作間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恭謹。“快來看看,都是當季的新款,洵總特地交代給你挑最好的。”
一旁的薑媛對著那些閃閃發光、綴滿珠片的衣裙和璀璨的鞋子,眼睛都直了,發出小小的驚歎聲。那毫無掩飾的純真嚮往,在岑青眼中反而成了這浮誇場景裡唯一的真實亮點,讓她覺得可愛又有些心酸。
andy注意到了岑青蒼白的倦容,臉上笑意不減,隻給了身旁助手一個細微的眼神,又接著對岑青說:“青青先過來這邊坐一下,咱們補個淡妝吧?洵總剛才讓方助打電話來,說很快趕回來。”
不等岑青反應,已經有小助手動作麻利地上前來,在她的臉上操作,一邊忍不住感歎:“岑小姐的麵板真是好,又白又嫩。其實粉底都多餘了,反而遮住了天生的好底子。我看啊,給您稍微提提神采,畫畫眉眼和腮紅,塗個合適的口紅就足夠了,自然又漂亮。”
岑青聽著這恭維話,失笑出聲:“這不就是全妝嘛?”
小助手被她說得也笑了,手上不停:“那可不一樣,有人的妝容是修飾缺陷,您的妝容隻是錦上添花。主要是您太瘦了,得多吃點補補,看著弱不禁風的。”
andy這時正嫻熟地為岑青挽一個優雅的鬆散發髻,聞言笑著接話道:“哎呀,你懂什麼?明星哪個不是這樣?弱不禁風才顯得矜貴漂亮嘛!普通人那是要有力氣纔好乾活,像我們青青,要的就是這份輕盈優雅。”
岑青不是沒穿過精緻昂貴的衣服,但被幾個人同時簇擁著,如同打扮一個洋娃娃般小心服侍,令她渾身不適。拉拉鏈,戴項鏈耳飾,這些她都還能勉強接受。
但穿好裙子出來後,一位助手竟然單膝半跪下來,準備為她套上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岑青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腳,聲音帶著明顯的抗拒:“謝謝,我自己來就好!真的不用這樣!”
她受不了這種近乎奴性的服務方式,更不願承受這種服務背後所代表的、**裸的階級落差和被物化的感覺。
她不是需要仆從伺候的公主,她隻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囚徒。
就在她為那雙複雜綁帶的高跟鞋發愁時,一聲清晰的“洵總”,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門口,除了那個背對著門口,還在跟鞋子較勁的身影。
蕭景洵邁著長腿走進來,高大的身影自帶一股迫人的氣場。他隻是隨意地往沙發上一坐,雙腿交疊,眼神平淡地掃視,小廳原本熱哄的氣氛便冷卻下來,隻剩下衣物輕微的摩擦聲和略顯緊張的呼吸。
岑青在聽到“洵總”兩個字時,身體不由僵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回頭,直到她終於確認鞋子穩妥,才緩緩起身。
陽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鬆鬆挽起的發髻,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和光潔如玉的整片背部肌膚,薄紗質地的粉色長裙輕柔地垂墜,襯得她膚白如雪。
臉上剛上的淡妝恰到好處地掩去了蒼白,唇瓣和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暈。頸間和耳垂上的鑽石閃爍著火彩。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顆剛剝開的新鮮荔枝,水潤瑩白中透著粉,又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鮮嫩誘人。
蕭景洵的目光在岑青身上停頓,眸色深沉,看不出真實的情緒。
andy瞬間回神,立刻拉著岑青像展示傑作般輕旋了一圈,裙擺如粉色的花瓣般鋪開,“洵總您看,這粉色襯得青青多美多嬌嫩,簡直像仙女下凡……”
蕭景洵看了眼那片雪白的背和細得可憐的肩帶,淡淡開口:“不合適。再挑挑。”他一錘定音,給這件造價不菲的華服判了“出局”。
岑青覺得有些累,她在一排禮服中快速掃視,最終伸手取下一件款式簡約大方的黑色中袖連衣裙,長度剛到膝蓋,收腰剪裁:“就這件吧,適合商務晚宴。”配套的首飾櫃裡,華麗誇張的大方鑽占了多數,她隻挑了一套珍珠首飾——一條項鏈和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
當她穿著這件低調得幾乎有些樸素的黑裙重新走出來時,蕭景洵的眼神纔算真正滿意了幾分。黑色簡約,身段優美,加上低調內斂的珍珠配飾,整個人端莊大方。
“不錯。”他終於給出一個明確的認可。
“好好好!簡潔大方!”曼迪嘴上誇著,但臉上的笑容有些急,她忍不住插話,對著蕭景洵的方向:“可是洵總,晚宴上那些女賓都精著呢,穿著打扮都是無聲的較量。您不太懂這些女人間的小九九,穿得太素淨怕是要被人看輕了呀!要不,咱們再看看其他幾件?”她見蕭景洵未反對,連忙又推著岑青去試其他幾件備選:一件茶色鑲鑽款,在陽光下極為閃耀;一件重工白色緞麵禮服,華麗無比。
岑青機械地換著,感覺疲憊不堪。她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這樣一遍遍換著爭奇鬥豔的衣服,也不過為了當個彆人眼中得寵的玩物,用華服珠寶去炫耀一些虛假的“恩寵”。
換了幾件,蕭景洵依舊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意哪一件更美,隻對andy說:“彆看我,問她自己的意思。”
andy立刻又拿出一件:“青青,要不試試這件?白底印藍花,很複古清新,襯得膚色特彆白淨。而且這件好,日常也能穿出門,配個小西裝,參加個小活動也行,實用!”
岑青看到那藍花白底的料子,腦中瞬間閃過一幅畫麵——那個剛搬家不久、對未來還抱有一絲天真期待的傍晚,蕭景洵上門恭賀喬遷,她也是穿了一件類似的方領白底藍花裙子。
而眼前這件,領口設計似乎比那件還要更低一些,她感到一陣難言的彆扭。
“不用……”她下意識地想拒絕。
“試試。”蕭景洵出乎意料地開口,聲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當她再次出來時,一抬眼,就撞上蕭景洵直白的目光。那眼神像帶著重量,在她身上每一寸逡巡,看得岑青渾身不自在。
“哎呀,青青穿這件真好看!”曼迪立刻打破這微妙的氣氛,帶著助手們圍上來,連聲讚歎,“太襯氣質了,又清新又顯白,這花色一點都不俗氣……”
“是啊是啊,婉約又典雅,洵總您說呢?”助手也附和著,謹慎地觀察著蕭景洵的臉色。
就在這時,站在角落的薑媛輕聲提醒:“青姐,你電話響了,是淼淼小姐。”
岑青如蒙大赦,根本沒心思再聽衣服的事情,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她一邊應著電話,一邊快步出去走向樓梯,甚至沒回頭看,隻想躲回房間那一點私人空間。
電話那頭是蕭淼說:“怡然姐最近有點忙,她那個新劇不是剛上嘛,小火一把,通告排得比較滿,綜藝錄製、線下宣傳、商務拍攝,連軸轉!黃振說兩周後會回南江修整幾天,然後就要進下一個組。”
“兩周後啊……”岑青喃喃重複,心裡飛快盤算著時間。
“對啊,這事兒急不來。實在著急你可以飛去其他地方堵她,但是還是在我哥眼皮子底下安全一些。”
“嗯,知道了。”岑青一邊回答,一邊心思飛快轉動。
蕭淼又說:“我覺得突破口可能不在怡然姐,在李靜。你有沒有找找李靜?她幫人把你從得真園擄走,還有爆料上那張照片肯定是她拍的,李靜知道的肯定不少。”
“她的調查進展也在超哥那兒,但是超哥過幾天才能回來。”
蕭景洵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口,久久沒有收回。那纖細的背影包裹在白底藍花的裙子裡,因腳步加快帶起裙角,像一朵急於逃離溫室的花。
助手們連呼吸都放輕了,andy臉上的笑容也有些發僵,他才低沉地開口,是對andy說:“試過的都留下。”語調平平,聽不出情緒。
不等andy反應過來應聲,他已經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岑青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岑青一邊應著蕭淼的問話,一邊快步走回自己的臥室,心裡還想著蕭淼帶來的訊息——兩周,實在是有點久。
她反手去帶房門,卻在門縫就要合攏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阻力——門被什麼東西牢牢抵住了。
回頭看去,蕭景洵不知何時跟上來堵在門口,目光灼灼。
她嚇得手一鬆,手機“咚”一聲掉在厚厚的地毯上,螢幕上還顯示著通話中。
“你……”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猛地拉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蕭景洵反手鎖門,隻聽“哢噠”一聲,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你乾什……唔……”
他一手緊緊箍著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不給她絲毫掙紮的空間,滾燙的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狠狠複上了她的。
岑青所有的驚呼和質問都被他儘數吞沒在唇齒糾纏之間。
電話那頭的蕭淼隻聽得“咚”一聲悶響,接著是短暫的悉悉索索聲,然後電話裡的背景音就變得有些遙遠而模糊不清了。
“喂?甜甜姐?”蕭淼困惑地提高了一點聲音,“你沒事吧?甜甜姐?”
回應她的,隻有一片被什麼東西掩蓋住似的細微嗚咽掙紮聲。接著,隱約聽到岑青慌亂又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地喘息質問:“蕭……蕭景洵!放開……唔……大白天的你要乾什麼?!淼淼……淼淼電話還沒掛……你不要……你……嗚嗚……”
接著傳來一陣令人浮想聯翩的似乎是悶哼和衣料摩擦聲,蕭淼瞬間明白了電話那端正在發生的激烈“戰況”。她隻覺得“轟”地一下,臉頰和耳根燒得滾燙,低呼一聲“媽呀!”,像被燙了手一樣猛地戳下結束通話鍵。
房間裡,昂貴的連衣裙在撕扯下變形,被人隨手扔在地毯上,與黑色襯衫卷在一處。斜陽透過紗簾,照見一室旖旎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