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徐司凜 第41章 工業廢土風
一隻滾燙的手掌探進蕾絲裙擺,岑青的後頸被他另一隻手狠狠捏著,隱隱作痛。地毯的纖維紮進她裸露的小腿,又刺又癢。趁她吃痛輕呼,蕭景洵深深吻進去,撬開齒關,送入灼人的酒意。
岑青使勁推他,指甲掐進他肩胛,那裡肌肉繃緊得像岩石。終於奮力偏頭躲開這個近乎窒息的吻,氣都喘不勻:“不要……門沒鎖……”
她揪著皺巴巴的裙擺想起身,卻又被人按回去。掙紮時,踢到了地上的酒瓶,瓶身撞向實木書櫃,咚一聲悶響。
蕭景洵雙眼充血,眼底翻湧著闇火,目光緊緊鎖住她開合的紅唇,喉結滾動著又要追吻。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他動作一頓,循聲看去,來電顯示是“劉毅”,眼底的欲色瞬間消散。
岑青趁機爬起身,退到書桌旁,手指顫抖著整理裙擺。
房間裡很安靜。
劉毅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清晰可聞:“洵總,剛獲取內部訊息,有公司以僅僅低了我們10萬的投標價中標。”
岑青手指一頓,抬頭望向蕭景洵,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
她想起前幾天許浩電話提到,投標價屬最高機密,但作為總助,他還是知道一些,比如此次報價連專案組辦公耗材都考慮進去,成本壓縮到極致。
而過億的專案,對手隻低十萬,也側麵說明弘科成本確實低到極限。廣廈專案有一隻看不見的幕後黑手在搗亂,很明顯了。
蕭景洵沉默片刻,捏著眉心,吩咐劉毅組織臨時會議,並強調:“立刻聯係廣廈高層,暫緩中標公告發布。”
岑青明白,僅丟單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是弘科有史以來最大單,又正逢弘科快速擴張時期。如果丟單引發連鎖反應,原定的基金臨時撤資,銀行再要求提前償還2億貸款,弘科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進而可能影響到弘杉集團的股價。
蕭景洵一邊撥打劉超電話,一邊向外走。
直至樓下大門開了又關的聲音響起,岑青還在原地發呆。
她不願目睹事態惡化至此。
無論她與蕭景洵存在什麼樣的私人糾葛,弘杉科技是一家作風務實、有創新理想、有商業雄心、管理理念現代化的優秀企業,實在不該捲入商業泄密引發的資金鏈危機。
包裡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岑青這纔回過神來。
她接起電話,那邊韓宛晴著急告知最新進展,岑青心不在焉聽著,往門外走,心裡還不由自主思索弘科是否有內鬼。
“姐,有訊息了!汪輝確實還在南江!我組織幾個小姐妹分彆蹲守汪輝以前常出入的住所、會所、酒店等地方,有個姐妹發現了他的蹤跡!姐!姐?你在聽嗎?”
“嗯,你說。”
“她發現汪輝這兩天總去遠郊一個廢棄的內燃機廠,有時候開著貨車指揮一大群人往裡搬東西,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我的小姐妹比較害怕,不敢進去。姐,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先繼續跟著彆斷了,找合適的時機我們一起去堵他。”然後囑咐韓宛晴準備一套隱藏攝像裝置。
一路上思緒紛雜,到家倒在床上,才發現左手中指還戴著蕭景洵的戒指。
她將戒圈取下,翻來覆去檢視一番,也沒發現什麼特彆。內表麵刻著一個以“tu”開頭非常複雜的單詞,緊接著是“2005001”一串不知所雲的數字。
一下午的勞作讓人疲憊,她沒心思追究其中深意,很快便進入夢鄉。
高研會籌備組,目前怕是總裁辦最忙碌的工作小組。
專用會議室裡,大桌上堆著半人高的宣傳冊,空氣裡浮動著剛拆封的銅版紙油墨味。本次會議,除了公司內部研討外,也會邀請部分供應商與戰略合作夥伴一同前往。
今年的邀請名單上,李氏集團的李瑞遠又赫然在列。這位少東家天天跟著蕭沛鞍前馬後的,明麵上沒什麼合作,但傳聞都說,他在弘杉集團的部分供應商那裡持有隱性股權。
捋完進展,岑青抬手看了眼腕錶,距離與棲梧酒店的會議還有四十分鐘。
跟棲梧酒店會後,她就準備找專案部確認一下,高研會期間島上對外開放部分的預定了多少,還有多少空的。可南紡的對接人實在是慢,現在還沒有把入住人數、需要協調的宴會廳大小等資料發過來。
據說對接人又是李董塞進去的關係戶,辦事效率奇低,岑青也見怪不怪。
倒是收到了李謙益的微信,一張岑波的課堂隨拍,估計是江南國際學校哪位老師發給他的。照片裡,少年穿著嶄新校服在實驗室操作顯微鏡。
李謙益如此幫忙,月影仙嶼的客房,岑青是一定要幫他們協調到的。對接人動作慢,岑青索性自己找溫寧統計了南紡高層的人數,給出一個預估資料。
城郊的烏雲正在向市中心漫延。
就在會前,韓宛晴的資訊突然彈出來:“姐,汪輝不知什麼時候攀上了沈睿妍。原來最近內燃機廠的動作是因為要幫沈睿妍搭建拍攝場地。昨天我們看到他們運了背景板和射燈進去。剛才我姐妹發來訊息說馬上要開始拍攝,姐你能陪我一起去堵他嗎?”
長長一段微信結束,又發來一張圖片,偷拍的窗戶一角能看到腳手架纏滿led燈帶。
“你先找陳默準備好攝像頭和app遠端錄製。我開完會去找你。”
開完會,岑青立刻找到韓宛晴,打車趕往郊外。
去那個廢棄廠房的那一段公路坑坑窪窪的,網約車不斷顛簸,韓宛晴的香水味混著車載香薰搞得岑青有些暈車。
岑青忍著惡心,一直盯著共享實時位置界麵,她的光點離溫寧越來越遠,再次問韓宛晴:“你確定沈睿妍在場?”
“確定,我姐妹親眼看見她從保姆車上下來!”
岑青安心不少,她覺得人身安全至少有了保障,在沈睿妍的場子汪輝總不敢亂來,哪有攀附權貴還給人家惹一身麻煩的道理。
韓宛晴探頭看了一眼天,“看這樣子等會兒有大雨,剛才走得急忘記帶傘了。”
網約車在廠區斷牆外急刹,司機嘟囔著“進不去了”。
兩人隻好下車,踩著及膝的野草往裡走,韓宛晴的運動鞋很快沾上綠草汁。
斷裂的水泥柱橫亙在廠區主乾道,生鏽的龍門吊懸在半空,鐵鏈被風吹得叮當作響。
兩人繞過油汙積水和廢舊電纜往前走,鼻尖縈繞著鐵鏽與腐葉的潮濕氣息。
遠處傳來一陣隱約的電子樂聲,這時,豆大的雨點突然就砸下來。
“我們去那躲一下!”韓宛晴指向前方四層樓高的香樟樹,大樹旁一家殘破的早餐店,兩人倉皇跑進去。
門口彩鋼棚被雨滴砸得劈裡啪啦直響,短短一段路,岑青淋了不少雨。她抹去臉上的水珠,觀察四周,早餐店的玻璃門已經破損,店內還留有一張風化嚴重的木桌。
她問韓宛晴:“怎麼樣?找得到路嗎?”
韓宛晴聽著音樂聲,在雨幕中辨認方向,片刻後擦了擦胸前隱藏攝像頭的鏡片,重重點頭:“走吧。”
韓宛晴跟在岑青身後,兩人邁步上樓,腳下的鋼架樓梯有些生鏽,一踩就吱呀作響。
到了四樓,轉過水泥立柱,他們看到一個改裝的舞池,霓虹燈管在斑駁牆體投下各色妖冶彩光,四周的雨幕將躁動的音樂隔絕在這空曠的挑高空間。
沈睿妍懶懶坐在猩紅色真皮沙發,腳下堆著十幾個空香檳瓶。一旁的圓桌上鋪著白色暗紋布,立著五層香檳塔。打碟機旁,一群人好像喝嗨了,有人將香檳倒入舞動的模特鎖骨凹陷處,酒液順著真絲吊帶滑進領口,玩得不亦樂乎。
岑青用袖口再度擦了擦攝像頭,按住韓宛晴發抖的手背:“記住沒?等會兒彆罵臟話,要理智溝通,清晰闡明現狀,讓他承認拿了你的錢。”
指甲在掌心掐了掐,岑青深吸一口氣,挺直後背穿過舞池走向沙發區。這一路灰塵泥點,她的白色樂福鞋早就臟了,沈睿妍那幫人倒從頭到腳都乾乾淨淨。
汪輝正彎腰給沈睿妍點煙,打火機的火苗突然一晃,一個人的陰影罩下來。他轉頭,看到來人時瞳孔一縮,瞬間驚惶失措,踉蹌著後退一步,踢到一片酒瓶。
岑青見他三步並兩步躲向沈睿妍身後,隻得追上去,卻讓兩個年輕男人攔住腳步。
他們冷言質問:“你們誰?哪來的?”
岑青不得已提高嗓門,好能壓過電子鼓點,聲音雖高,但還是儘量保持禮貌:“沈小姐,冒昧打擾。我們找汪輝總有點事。
之前他與我的表妹韓宛晴合作投資專案,我們很感謝汪總給機會。但現在我家醫美機構急需現金流,想撤資周轉,此次前來便是為此事。”
沈睿妍眼睛也未抬,煙氣從紅唇繚繞至鮮豔的紅色美甲。
汪輝躲在沈睿妍身後,聽到這話便冷笑起來,他熟知岑青綿裡藏針的作風——她總是表麵謙和卻背後捅刀。
之前礙於蕭景洵的威懾,報複未成,汪輝每每想起還遺恨。最近這段時間贏得沈大小姐賞識,他覺得自己已經尋到新倚仗。剛才剛看到岑青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慌,但現在已經完全鎮定下來。
岑青設想過幾十種汪輝的反應,卻沒料到他會表現地如此禮貌,他甚至看起來很有耐心:“岑助,這錢用途你可說錯了。這不是投資款,是韓宛晴替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和傷殘補償!”
“傷殘補償?”岑青疑惑地重複,太陽穴突突跳動著,心中莫名一股不好的預感。
韓宛晴氣得渾身顫抖,指著汪輝吼:“現在在這裝傻充愣是吧?!明明是你騙我說有cbd的商業投資專案!”